学校的大礼堂,这座在平时除了听校长絮絮叨叨和偶尔会有上面的领导过来絮絮叨叨之外别无他用的建筑物,据说当初的设计师为了体现自己高超的建筑设计而在设计方面参照了悉尼大剧院,但实际上是个人都知道抠门的校长不会把宝贵的腐败……咳咳,宝贵的教育资金用在这种无用的面子工程上,所以这所预定建造成“中国歌剧院”的大礼堂只完成了预定工程的四分之一,其奇葩的“四不像”造型在周边一带广为人知。两年前甚至有科考队过来调查,怀疑这栋建筑物是不是外星人留下的联络站。
就在今天,这所为了给校长的“第七十七次香山民俗文学与传统美食研讨会”挪用资金而最终烂尾了的建筑物,迎来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表彰会。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个不停,过于隆重的大灯打得我有点睁不开眼睛,但每每看到正前方那悬挂于大门之上的红色横幅,喜悦的心情还是让我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在我这短暂的十五年人生之中,恐怕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像是明星一样沐浴在如此多的闪光灯下,享受着大家的赞美和憧憬吧。
没错,今天的我,就是本次表彰大会的主角,被评选为“全国最佳学生宿管”的张筱斐。
“我校张筱斐同学,身为学生,却主动承担了因人手不足而导致短缺的女生宿舍宿管一职,在校三年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体恤老师、关爱同学,工作不论分内分外,广受学生们一致好评……”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的麦克风前朗诵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诉说着我这三年来的工作,虽然平时也是被她添了不少麻烦,但是今天不知怎的,就连平时有点尖酸刻薄的教导主任看起来都可爱了几个百分点。
“在市领导的推荐下,我校学生张筱斐,荣获‘全国最佳学生宿管’的殊荣!”
随着教导主任最后一句话的落下,早就期待着自己也能在电视台上露个一面的校长马上换上一脸微笑,挺着如果他不是个男人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身怀六甲的大肚子,拿着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就朝我走了过来。
“张筱斐同学,你可真是为我校争光啊。”
伴随着校长的大嗓门,他那“波音波音”的大肚腩也颇有节奏感的抖了一抖。
“校长过奖了。”我怀着满心的喜悦,接过了校长手中的荣誉证书,两人一人一把端着它,面向镜头露出微笑,一时间,快门声再次响个不停。
。。。。。。
距离充满了喜悦与兴奋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被称为“全国最佳学生宿管”的我,再怎么说也不能在毕业之后继续留在初中的宿舍里了,于是我独自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消磨着这过于清闲的暑假时光。
“啊……好闲。”
如果是平时在宿舍里的话,我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去做,这个宿舍的门锁坏了啊,那个宿舍的水管裂了啊,整天忙得是上蹿下跳不可开交,导致我平时都没有什么自己的兴趣,也许真的像陆萌惠那家伙说的一样,我就是个天生的劳苦命,明明还正青春年少着,却已经是一副家庭主妇的生活态度了,整天就是洗洗涮涮,这点我还真不好反驳,因为仔细想想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一想到这一点,我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半身镜,在那里映照出来的,是一张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虽然称不上美少女但也算是五官端正的少女脸庞,因为整理起来比较方便而留了一头随处可见的妹妹头,因为感觉会浪费钱所以没有用任何的化妆品,仅有的护肤品还是陆萌惠那家伙分给我的“买一赠一”的赠品。
“难、难道说我不像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子吗?”
面对我的自言自语,如果陆萌惠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吐槽一句:“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子是不会一放学就跑去给其他宿舍的人修水管的,你是马O奥吗?。”
“呜……”虽然我确实不像陆萌惠那家伙那么会打扮,表白送情书什么的这种充满了青春酸甜味道的事件也一直与我无缘,我甚至听说大家私下里都管我叫“妈妈”,但说我不像是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怀抱着这样的不满,我干脆打扫起了房间,只有干活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一生气就干活,还说你不是“家庭主妇”)。
当然,实际上最近我的烦心事还不止这些,毕竟“像个家庭主妇”这种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事到如今也有点习惯了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
明明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为什么高中的入学通知书还没有送过来啊!?
很奇怪吧?还有两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哦?还没有收到高中那边的入学通知书的人应该只剩下我了吧?就连陆萌惠那个笨蛋都收到了哦!
“总……总不会是落榜了吧……不不不不可能,就连陆萌惠那个常年倒数的笨蛋都考上了,我没理由落榜的啊,难道我忘记涂学号了?”
一边怀揣着不安,我把一粒粒剥好的花生放到了一旁的水盆里,老家的三婶前几天给我送来了不少她自家种的花生,今天晚上可以吃炸花生米了(果然还是家庭主妇啊!)。
就在我一边剥花生一边回忆着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涂学号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却突然闯入了我的耳中。
“嗯?”我有些好奇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用毛巾擦了擦手,奶奶有钥匙不需要敲门,陆萌惠的话肯定会把门敲得“磅磅响”而不是像这样普通地敲,难道说……丢下女儿吐躲债的那对废柴爸妈,终于回来了吗!
想着总算可以给那个混账老爸一点厉害瞧瞧,我默默地抄起了一旁的擀面杖走向了门口,然后打开了门。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站在门口的是一对我从来没见过的二人组。
“你们是……”我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而两人组中那位留着美丽长发的少女率先开口问到:“请问,张攸文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张攸文?张攸文是谁?张攸文……张攸文……
“那个……”我满头黑线地说到,“这里没有叫张攸文的,但我猜你找的人应该就是我,我叫张筱(xiao)斐(fei)……”
如果不是小学的时候经常有人叫错我的名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找的是我!把名字念错了是闹哪样啊!
“啊!”长发少女高兴地一拍手,微笑着对我说到,“原来你就是那个‘全国最佳宿管’张攸……张筱斐啊!”
全国最佳宿管?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我视为自己最大的荣耀,因此裱起来挂在了客厅的那份荣誉证书“全国最佳学生宿管”,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请问你们是……”
“比想象的要年轻……”
“别这么说,小雨。”长发少女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身旁那位说话很小声的少女,然后重新看向我,十分兴奋地说到,“咳咳……张筱斐同学!其实我们今天是来送录取通知书给你的,恭喜你,你被我们‘皇华冠中学’录取了!”
“……哎??”我顿时就傻在了门口,愣愣地看着来给我送入学通知书的两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