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和双眼与樱花同色,柔软的皮肤是娇气的粉,连服饰都是粉白相间,与樱花树浑然一体,藏在枝干间,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了。
她蜷缩在角落,小声啜泣着,嘴角下撇,晶莹的泪水不住从剔透的双眼滚落,眼底泛起不健康的红。
这孩子让乐正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爬上树,摘下来个活人?”
“她一直在树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初音摇头,再次俯下身,轻柔地问:“我是初音未来,你叫什么名字?”
樱色的女孩摇头,只是哭泣。
乐正绫也半蹲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些:“我是乐正绫,你的家在哪里?你的家人和朋友可能在找你。”
女孩摇头。
“为什么这么伤心,是有谁欺负你了?还是要躲避什么危险?”
女孩继续摇头。
乐正绫沉默了,这根本无法沟通啊。
“当当——!看!”
说话间,背过身在一旁不知倒腾什么的初音变魔术般飞速采集草地上的各色野花,编出一个花环,套在女孩头上:“送给你,很漂亮吧?”
女孩愣住,抬手摸了摸那花环,似乎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告诉我们你是谁也没关系,但如果你能不哭的话。”初音顿了顿,思考一阵:“不哭的话,我们就陪你玩怎么样?”
女孩扬起脸,盯着初音真诚的表情。半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幅度点头。
“太好啦,我们玩什么?还想爬树吗?或者捉迷藏?”初音高兴地拉起女孩的手,又回身叫乐正绫:“阿绫,我们一起玩吧。”
“……好的。”
虽然这么答应了,但依旧一脸迷惑。
初音真擅长哄孩子,或者说,是因为心理年龄相近,才能理解伤心的孩子在想什么吗?说起来,看她的表情,真的不是自己更想玩儿吗……
而被揣摩着的人正小声哼歌,组织三人猜拳:“好,我来做找你们的人,快去藏!”
女孩擦干眼泪,挂着依旧红肿的眼眶,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拉起乐正绫就跑,还没反应过来的后者身形僵硬地跟上,差点被她拉倒。
——完蛋,我不会废掉吧。
本来受伤就该好好卧床休息,此时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运动,体质再好的人都撑不下来。被拉着跑了大概五十米,剧痛逼迫乐正绫停下,像个未老先衰的可怜人般,扶着腰,靠在树上脸色发白地深呼吸。
本来兴致逐渐高涨的女孩歪头,轻轻戳了戳她扶着的部位:“你怎么了?”
“先前受了点伤。你先去玩吧,小心被初音找到了。”乐正绫嘶凉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女孩摇头,走近乐正绫,伸出双手,用手掌试探着开始按摩她受伤的部位。
温热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摁在伤处微微有些痛,但不知她是否用了什么手法,还有一种微妙的舒适感在顺着脊椎蔓延,让乐正绫的疼痛减轻些许,也让她刮目相看:“好厉害。”
女孩像只骄傲的小动物一样微微昂起头。
“藏好了吗?我过来了哦——!”
远处响起的询问让两人都同时吃了一惊,女孩迅速反应,就近找一棵树攀爬上去,而体力并不允许的乐正绫只好就近站在一棵树后随便一躲,背靠上坚硬树干后她却呆住了:仅仅是普通按摩,此时就感觉不适已减轻许多,这是什么魔法吧。
草叶摩擦的细微沙沙声蔓延,伴随脚步靠近,初音故意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抓住你们了。”
骗小孩子的话语吓不到乐正绫,但在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看见女孩所藏身的樱树上,某根枝条抖了抖。
“阿绫,别藏了!”
苍绿色的脑袋从树干后伸出来,初音得意地拍了拍乐正绫的肩:“你捉迷藏的技术好差啊。”
根本没想过要认真玩的乐正绫无奈地接受这句评价。
“让我看看,我觉得她应该就在附近。”
初音嘴里念叨着,绕着附近几棵树转圈,再抬头逐一检查纸条上是否藏了人:“好难找,她轻易就能和樱花融为一体,简直是犯规……啊,找到了!”
她面露狡黠,步履轻盈地靠近那个地方:“别藏了吧?我都看到你了。”
花朵后的女孩缩了缩,不肯出来。
“出来吧,”乐正绫微带笑意的声音随后响起,“你的头发从树上垂下来了。”粉色的丝带状物体,与黑褐色的树干对照,确实分外显眼。
“再不认输就算耍赖了。”初音蹑手蹑脚地靠近。不得不说,她爬树的天赋意外好,才尝试第二次,就能轻车熟路又悄无声息地攀上女孩所在的枝条:“耍赖的孩子要接受惩罚。”
粉色枝条猛烈颤动,初音似乎终于触及女孩,绷不住的笑声紧接着传来,并迅速发展为大笑,夹杂使坏的初音询问:“不下来的话惩罚就不能结束哦?”
惨遭挠痒痒的女孩迫不得已认输,眼角含泪地下到地面——这次是因为笑得太厉害了。
第二次,由最先被抓到的乐正绫作为寻找者。
两个人四条马尾转眼间就隐没在树林中,乐正绫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循声踱步,轻易抓住了初音:苍绿色在一片粉中也是很显眼的。
然而吸取教训的女孩就比较难办了。
“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认输了——”
乐正绫拖长声音喊。先前还在心底暗自笑过初音孩子气,而当轮到自己时,她却也眨眼间开始玩糊弄孩子的把戏。
咯咯的笑声隐约响起,悦动的色彩模糊闪烁,在两人的左侧面。
“阿绫,追!她跑不了!”初音比乐正绫都先跑起来追过去,元气满满地卖队友,没有丝毫同情心。
笑声仍在延续,却怎么也看不见人影。
“她是不是在这?”
粉色丝带自纸条上垂下,初音一马当先,故技重施爬上树,却带着诡异的表情和意外收获下来。
粉色丝带并非是少女的长发,而真是绑在篮子上的装饰品——一个容量不小的野餐篮子。
“为什么树上会有个篮子?”初音百思不得其解。
“不仅如此。”
在她上树时,去前方一点位置探路的乐正绫带着同样的诡异表情折返:“你看前面。”
在两人专心寻找女孩,而忽视了周围环境时,她们都没有发现,原本高大的樱树平均高度在逐渐降低,原本茂密的野草也在逐渐转为低矮稀疏,视野在不经意间开阔。
——她们不知不觉走出了这片樱花林。
而樱色的少女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
怪异的情况让初音有些不安,她抓紧找到的篮子,靠近乐正绫。后者目光迷茫一瞬,或有所感,转身看向西方。
艳丽的红日正以云霞作妆,步履从容地迈向浅浅一道地平线,昭示着黄昏无声无息的潜入。
她们“幸运”的在天黑前走出樱花林,并得到了珍贵的晚餐。
“我也不是很明白,”乐正绫缓缓道,“但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需要再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