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清晨的雨林中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只是有些许的肃杀。周遭的树木上都带着很重的露水,有树叶不堪重负,露水凝聚成水滴,顺着叶尖滴落下来。
一滴水滴到了白安晚的脸庞上,她默默擦了把脸,隐藏在树丛中,远远看去,几乎和周遭的树丛不分彼此。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摊开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吊坠,外面包着一层闪亮的魔晶核,里面镂空的勋章闪着光。
她依旧难以平息昨日看见这东西的时候,当系统开始一字一顿地读着这个小勋章的作用时,她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变幻——从古怪,到震颤,最后,是心里那种难以抑制的狂喜感。
这个小东西,效果实在是太特么inba了。
“传说级物品:该物品可提供一个魔法阵,魔法阵内的生命恢复速度大幅度提升——每秒钟恢复1%,5%,10%,20%当前生命值,魔法阵的范围和恢复程度,按照使用主人的灵能强度而定……”
这意味着什么?
每秒钟恢复1%的当前生命值,这看似是一个小数字,但只要数值是百分比的物品,就绝对不是什么凡品——这也就相当于,只要拿着这个勋章,一百秒之内,对方如果干不掉自己,那她就相当于无敌,无论是什么伤势,都可以完完全全地恢复……
如果是每秒钟恢复20%当前生命值呢?
五秒内,如果干不掉勋章持有者,那她就是无敌的。
真·回血速度比对方的伤害还要高。
所以,昨夜看到了这么一个勋章之后,白安晚盯着波伊尔看了好半天,几乎动了杀人越货的想法——如果不是她自认以往的自己还算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看看这荒郊野岭的,不动歪心思还真的不好说。
至于之后的那个解锁任务,白安晚翻阅了一下,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任务栏上写的虽说是什么王权争夺,但这任务既然还没有开启,那就没有必要特别留意。
王权争夺……
白安晚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紧张兮兮地举着两根树枝,蹲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波伊尔。
难不成这小正太还是个什么皇室成员?
就在白安晚心里暗自嘀咕之际,波伊尔小脸上难掩紧张,此时他跟在这个大姐姐的屁股后面,手里举着两根树枝,时不时注意着两旁,生怕周遭忽然出现什么猛兽——魔兽山脉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
波伊尔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那些魔法师在大陆上游历的故事,看得也是心驰目眩,如果他不是普霍金家族的长子,那他也很想丢掉这家族里无所谓的称谓,拿着一把剑,跑到大陆上当游侠儿——他年纪不大,少年心性,自然是喜欢冒险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见识见识真正的魔法师。
如今,虽说已经见识到真正的魔法师了——甚至这个魔法师还拗不过他,要带他进山见识见识真正的魔兽。
而今天上午随她进了山,一直在这树丛中隐蔽等候,但等到心里那一股狂喜逐渐平息,那股狂热平复下来之后,他咽了口唾沫,再看这个一脸无奈的姑娘,似乎也不过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邻家姐姐而已。
而这里,是实打实的魔兽山脉。
也正是因为这里通往南疆兽人的领域,想要偷渡过去跑商的商人不计其数——然而,每年他们也都是走进了这山里,再也没有回来,凭空为这魔兽山脉多了几分凶名而已。
波伊尔深呼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从刚才开始就略有些焦虑的心情平息下去,效果却也显著,清晨冰冷的空气很容易地让他清醒了下来,他低声道:“姐姐……你真的是魔法师?”
白安晚观察着外面的环境,低声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魔法师,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小正太哭丧着脸半天没说话,举着两根树杈,见白安晚耐不住早晨的寒冷,披着皮衣还抖得像个筛糠,正颤巍巍地喝酒。此刻见她身体素质又差,又说自己不是个魔法师,他忍不住道:
“姐姐,你该不会也看多了骑士小说……才说自己是个魔法师的吧。”
白安晚倒是点了点头,很干脆:“对啊,我也不知道我像个啥,思来想去肯定不像个战士,就直接说我是个魔法师了,怎么样,我像不像?”
小正太闻言,昨日的激动退却,如今的心也凉了一半了。看白安晚紧着皮大衣,瘦弱的肩膀抖得打战,又仰着脖子吨吨吨地灌了一口酒,似察觉到身后没声音,扭头看着波伊尔,一张清秀的脸庞先因为寒冷显出些许柔弱,一回头倒倨傲了起来:“你什么表情?干嘛哭丧着脸?”
晨风一起,四周树声沙沙作响,此刻倒像是哪里都潜伏着魔兽了,波伊尔咽了口唾沫:“白姐姐,你是要去找缚地蛛?”
“叫白哥哥……我昨晚不就跟你说过了吗?”
“白姐姐找到之后,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弄死丫挺的。”
“你,你打算怎么弄……?”波伊尔肝都颤了。
白安晚扭头盯着他半天,沉吟良久,干咳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这个还没想过,桥到船头自然直,见到了总会有办法……”
波伊尔立刻拉着她的胳膊,眼泪都快掉了:“姐啊,我还不能死啊,我们还是走吧……”
白安晚甩脱他:“干什么!成何体统!”
波伊尔轻吸一口气:“你是魔法师吗?”
“不是。”
“你是战士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
白安晚歪头想了想:“……野营爱好者?”
波伊尔都快哭了:“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爷昨天晚上叫你回家你不回,早上洗把脸问了下你回不回家,又说不回。昨晚不回去,刚出发的时候你不回家,现在都已经进山了,路都快找不见了,你告诉我你要回家?你是不是在消遣我?”白安晚气的一拍大腿,柳眉倒竖,看着倒也娇憨。
波伊尔看了她这模样,心里更是没底气了。
白安晚回过头,盯着树林里的动静,瑟缩地紧了紧衣服,淡淡道:
“唉,放心吧,我有自信。”
波伊尔长叹一口气:“你为什么会有自信啊?”
“我已经明白了,在这森林里,弱肉强食,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道坎,这道坎过了,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安晚拧开酒壶,小脸淡然:“那缚地蛛如果遇到我,几个照面,必死。”
听这声音平淡如水,波伊尔忍不住小脸狐疑,怀疑她说的是真是假。
白安晚不再说话,闭目凝神一会儿,声音一冷,厉声道:
“找到了,跟我来……我们要快点跑了,进了山,一定要听我的指挥,不该碰的不要碰,紧紧地跟着我,清楚了吗?”
这声音一冷,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倒是一下子看上去很有些高大了,甚至她仰头最后喝一口酒的姿势,看上去也很有些霸气。
波伊尔愣愣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对……
她既然能在这山里生存,肯定有她自己的独到之处也说不定,这个邻家大姐姐似的女孩,说不定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白安晚面色冰冷,拨开树丛,忽然向着丛林深处跑去。
“刷——”
刚跑第一步,脚下潇洒地一滑,看上去像是一个高高的上踢脚,双腿朝后,甩了个四仰八叉。
“砰。”
腰结结实实地着地。
白安晚盯着蓝天,面无表情。
波伊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此潇洒的一跤。
盯着这个大姐姐双腿朝上倒在地上,见她忽然面色一肃,腰腿法力,似乎是想来一个鲤鱼打挺,结果双腿一蹬,白安晚的腰往在地上重重蹭了一下,向后多移动了一厘米。
波伊尔无言。
白安晚默默一个老驴侧滚,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然一咬牙,脸一红,侧着脸像是要吃人:
“你看见了?”
“我没……”波伊尔立刻抬起双手。
“妈的……都怪那死蜘蛛,等爷的等级技能点升上去了……”她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好像一边嘀咕着什么的样子,看起来相当不甘,顺便把摔倒的锅丢在了缚地蛛身上。
眼看这大姐姐如此没用的样子,波伊尔一时间感觉心里愈发俞没底了。如果说二人这时候并不是要去找魔兽的麻烦,而是要想尽办法在这山里生存,波伊尔自衬还是有能力保护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姐姐……
但是,他们现在是要去找魔兽的麻烦,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还是认真的,波伊尔不由得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算了,反正她遇见了魔兽的话,会吓得哭着逃走吧……”
“虽然这大姐姐有点麻烦就是了。”
见白安晚的身影默默消失在了远处,波伊尔喃喃自语:“看来,家政先生教我的斗气,我似乎又要好好复习一遍了……”
“艾丽莎,如果我连这点小困难都解决不了的话,我又如何去救你呢?”
波伊尔摘下背后的剑,只得硬着头皮跟在白安晚的身后。
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人说什么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树林里可是危机四伏,怎么也要保护好白安晚的安全……
“嗤……”
青绿色的气流像是焰火一样,在少年身上薄薄燃烧,一时间,波伊尔的眼睛竟是都涌出淡青精芒。
少年几个掠腾,脚掌蹬树,竟是走得极快。细细看去,他每次用脚踩着树木的时候,身上都会腾起一股淡淡的气流,青绿色,隐隐有风声作响,极为玄奥。
在这气流加持下,他的身体也变得极轻,几个略腾消失在树丛中……风系斗气的加持之下,他的速度,也变得几乎难以捕捉。
斗气,这是他在山林中。在被追杀中的依仗……
就在少年消失的同一刻,树林里虽说风平浪静,却似乎一直隐有什么东西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少年身上烟气燃烧的一瞬,森林里的影子略有些波动,却并没有被人察觉。
在他持剑抬脚刚走不久,紧随其后,有十道淡紫色的影子按照它们主人的吩咐,陡然像是离弦的箭,电光石火向着白安晚所在之处追去。
若被人瞥见影子的全貌,那人定会惊恐于其狰狞的外表——
那是十只宛若坦克一般低矮的巨虫,獠牙上带着三只倒勾,异常尖锐,脚掌异常宽大,光论速度,却比之少年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