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牧白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一撮熟悉的银色呆毛,而是一张恐怖的脸。
一半有皮,一半只有略微发黑的肌肉,因为鼻软骨的消失,鼻子看起来就像两个椭圆的坑洞,可怖至极……
“摩尔,你来了?”牧白揉揉眼,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以免弄醒还在熟睡的切娅。
浑身沾满泥土的摩尔挠了挠头,把插在头发上的树枝和叶子弄了下来。
“嗯……这一路上虽然艰苦,但只要能待在您身边,这些都无所谓。”
“行了行了别说这么肉麻的话……”牧白嫌弃地摆了摆手,“戴好面具出门左转,那里有专门的洗浴间,遇到人你就说你是我的管家就好。”
摩尔点点头,像个逃难难民一样乖乖地洗澡去了。
不过人看起来倒是比在船上的时候精神不少,大概又在什么地方偷偷抓些动物喝了点血。
天亮后醒了就很难再睡着了,牧白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干点正事。
已经好几天没有研究奥术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戴上面具、浑身焕然一新的摩尔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猫头人。
族长,巴克亚。
巴克亚刚想来个热情的招呼,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还在睡梦之中的切娅(切娅有一个固定的生物闹钟,每天早上会自动切换实体形态,至于为什么……你们懂的)。
“我们去外面说吧。”牧白将枕边的大衣披在身上,跟着两人到了小院子内。
“早上好啊,牧白先生,还有……”
“摩尔。”
“很高兴认识你,摩尔先生。”巴克亚客套几句,又把目光放在了牧白身上。
“牧白先生,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就是关于切娅小姐身份的那个,我在影族的藏书馆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嗯?”后者有些意外,“麻烦您了,那切娅到底是?”
摩尔难得来了一点兴趣,悄悄地往两人这边挪了挪。
“很抱歉,还没有确切答案。”巴克亚歉然地摇摇头,正当牧白感到失望的时候,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但我了解到许多细节……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切娅小姐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我们兽人,更和精灵沾不上边。”
牧白应用自己九年义务教育所学,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有没有可能是人类与兽人结合产下的后代?”
“不,这个概率比我捡一根木棍去参加部落大比夺冠的几率还小。”巴克亚斩钉截铁道。
人类和兽人怎么可能生出孩子?那可是违反伦理的事情,会受到兽神诅咒的……
啧啧,牧白先生真是个思想前卫的男人啊……
牧白恍然大悟:“是生殖隔离的原因吧。”
“啊?什么隔离?”巴克亚一愣。
“生殖隔离。”
“生殖什么?”
“生殖隔离。”
“生什么离?”
“……没事。”
巴克亚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尽管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我在《影·史》,也就是记录影族历史的书中,看到了一幅插画,里面有个人就和切娅小姐长得很像,或者说形象相近,都是除了耳朵和尾巴外跟人类没什么区别。”
略微顿了顿,他又用一种难以置信地语气说道:“而那副插画上的,是兽神和祂的近卫们……”
听到这些远古级传说,摩尔就开始有些兴致恹恹了。
倒是牧白猛地来了精神,他知道切娅的真实身份是死神,而切娅本人对自己成为死神前的记忆一无所知,如果套用这个猜测,竟勉勉强强可以解释得通……
“族长,书上有关于那名近卫的记载吗?”牧白道,“或是兽神的详细记载也可以。”
“没有。”巴克亚摇了摇头,“《影·史》主要记载的是我们影族的历史,而关于兽神之类的记载少之又少,更不用提祂身边的近卫了。”
“好吧。”
“但我知道哪里有记载,”巴克亚话锋一转,“上任族长曾无意间透露过,有一本上详细地记录了关于整个兽人族的一切,兽神作为兽人族唯一真神,上面一定会有关于祂的记载。”
牧白心中忽然泛起一阵不详的预感,“那……您说的那本书,在哪?”
“唉,那本书不好拿啊。”巴克亚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双眯眯眼有意无意地偷瞄着后者。
“您直说便是,如果真的很难,我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身材壮硕、牛高马大的中年猫头人此时表现得像个不敢开口告白的小女孩,扭扭捏捏的样子让摩尔这种心如止水之人都一阵反胃。
“哎呀,这其实说难也不是很难,牧白先生上的话,那绝对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
“你看这个,啧……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呢……但如果牧白先生执意想要,我帮帮忙又何妨……哎牧白先生,牧白先生!”
巴克亚赶紧拉住已经走进屋内,房门都快关上的牧白,“别急啊牧白先生,你先听我说完……”
“抱歉,我突然觉得这种东西也不是太必要,不知道就算了呗,再见。”
“哐!”
房门重重关上,巴克亚眼睁睁地看着唯一剩下的窗户也被摩尔关了。
“牧白先生有话好说啊!”
“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嘛,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
“唉我说我说,那本书叫《传承之卷》,是这次部落大比的冠军奖励……”
“嘎吱——”
房门再次打开,牧白冷漠地看着对方:“早说不就好了……还有,是那个锻造师跟你说了什么吧?”
“没有没有!”巴克亚连连摆手,“塔米拉没跟我说过你有一把叫‘村好剑’的宝剑,也没说过只要把村好剑拿上去评比绝对能夺冠!”
“……我就知道。”
牧白只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方便两人交流,“好吧,你告诉我比赛时间,我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帮你们。”
“就在明天!”巴克亚兴奋道,“如果能夺冠,到时候《传承之卷》一定先给牧白先生你看,等你看完了我们再抄一份带走,绝不贪心!”
牧白点点头,关上房门睡回笼觉去了。
屋外,摩尔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不懂为什么自己也被赶了出来。
“忠心是好,但也得分情况。”巴克亚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