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看到了黑色的少女。
她倒在一片泥潭之中,昏睡着,脆弱、苍白、像被所在牢狱之中的公主,令人怜惜。
久远的记忆仍然被少女封存,但仍然有些许的记忆碎片如同梦幻的泡沫漂浮在少女的身边。
恩奇都从泡沫里看到了漆黑的骑士向亚瑟王复仇,看到了不幸的蔷薇骑士声嘶力竭的诅咒,看到了光辉的剑势摧毁海魔,看到了王者的宏大军势,还看到了他苦思夜想的挚友的面容。
不过,他记忆里的吉尔伽美什似乎死女性,而阿尔托莉雅遇到的是男性的英雄王。
原来吉尔,是这个样子的吗?
当然,恩奇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进入亚瑟王的记忆空间可不是为了吉尔伽美什。
承载着阿尔托莉雅的黑色泥潭同样倒映着少女的记忆——那是铺天盖地的恶意,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其吞噬,漆黑的人影击败了她摇摇欲坠的善面,最终,黑色的亚瑟王从黑泥中走了出来。
她不再遵循骑士的守则,体内无与伦比的力量,被她用来随心所欲地实现自己的欲望,不过,黑骑士的复仇之路未曾展开,便来到了新的世界。
骑士并不在意自己的复仇被打断,她只为自己的欲望而活,复仇并不能成为她的枷锁,而骑士,也不愿被如何事物所束缚。
但是,世事不尽如人意。
昔日的友人、部下以及追随者找到了她,并向她请求:
“陛下,请领导圆桌骑士。”
于是,她再次为自己套上了枷锁。
……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汉尼拔先生会让我来唤醒你了。”
默默地看完亚瑟王的记忆碎片,恩奇都有所明悟。
“该醒一醒了,骑士王。”
听到恩奇都的呼唤,少女的眼皮微微颤抖,白金色的龙之瞳发出暗淡的光芒。
“原来是恩奇都先生,我该醒来了吗?”
少女的声音苍白无力,完全没有黑之王者的气势,更像是失去雄心壮志的狮子。
“是的,陛下。”
“可是,就算我醒来了,又该做什么呢?”少女的眼中仿佛失去了色彩。
“阿尔托莉雅,我理解你的心情。”从记忆中得知少女真名的恩奇都淡淡地说。
这个黑色的少女和他很相像。
虽说是由亚瑟王翻转而来的“人”,拥有亚瑟王相反的性格和力量,有着亚瑟王的记忆,但是,在她自己看来,从黑泥中新生的自己并不是亚瑟王,而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可是,真正的婴儿会得到大人的教导,慢慢地接受陌生的世界,而反转的阿尔托莉雅,却在塞进了亚瑟王的记忆后,被迫接受整个世界。
她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知道她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然后,圆桌骑士们给了她一个“意义”——带领圆桌骑士。
为了满足骑士们的愿望,阿尔托莉雅虚构的一个正直的人格。
这个人格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作出了成就,甚至肯定了自己的存在。
但真正的阿尔托莉雅 alter,仍然一无所有。
就像没有遇到吉尔伽美什之前的天之锁一样。
恩奇都被造出来的时候,就被授予了“劝诫”的任务,随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学习和等待,他没有自己的人格,诸神也没有给予他人格,他只是一件兵器,不需“自我”。
他所作的一切,对恩奇都这个个体来说,都没有意义
直到,吉尔伽美什的出现。
“机械的手表只有拧紧发条时,才会开始转动。”
恩奇都看着阿尔托莉雅的双眼,缓慢而郑重地说:
“而像我们这样的人偶,只有别人授予身份的时候,才会拥有自己的意义。”
“所以,将由我给予、属于你自己的身份。”
就像被吉尔授予的“朋友”的身份那样——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你并非正直高洁的骑士,也无需成为诚实守信、善良勇敢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