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七曜的魔法。
文本已经活过了非常悠久的岁月,她依稀记得,这套魔法体系是她的一代主人非常熟练的那一套。
好像是叫帕。。?
算了,那一点也不重要。
在某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时空的裂隙不经意间打开,一只通体幽色的乌鸦从间隙里飞了出来,口吐人言,向她,这个终年被遗忘在角落的知识递出了通向未知的邀请函。
这种事,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她没有其他小恶魔那样的忠心。
如果能有机会见识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就算让她像现在这样,伪装成一本古老的羊皮书,去辅佐一个资质还算可以的凡人,她也是无所甚谓的。
不过,这个世界貌似还挺有意思的。
那坨有了那么一点生物本能的红水水硬生生地接住了阳炎的缩水版法术——火球术。
剧烈的高温让它液态的身体疯狂地抽搐,难闻的水汽不断从液表蒸发,但文本所见,它的生命力却未被削去多少。
火焰沸腾了污水,也照亮了污水之底,原本只是头部的眼球露在表面,但当水怪的身体被点亮后,众人看到了更多。
“那些是?骨架?”
思辰看到,水怪的躯体里并非一具空壳。
在火光的照影下,一些酷似骨架的黑色阴影在它的体内若隐若现,只不过这些阴影所表现的形式实在诡异,完全没有正常生命的逻辑构造,像是某种鸟类随意啄筑的乱巢。
“准确的来说,是献身者的遗骸。你们有幸能够窥得命蚀水的存在,却似乎有着能够对抗它的奇妙力量,这让我对你们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不知在什么时候,弗莱彻已经来到了暗门之前,站在水怪的身后。
他盯着洛雪,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随后,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欢迎来到因莱斯恩所属,X市启世级研究所,我是这里的唯一负责人,弗莱彻•奥恩斯坦。”
“因莱斯恩?”
伊莉丝听说过这家公司,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鳄,其产品领域跨及世界各地,无论是血色苍海对面的伊比利亚,还是地处极地的乌罗萨斯,都有它旗下的产业链存在。
有人曾说,这个世界文明的存在鉴定方式,就是看那里,有没有因莱斯恩留下的文化痕迹。
这句话虽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从侧面反映了因莱斯恩的影响力。
不过,鲜有人知的是,因莱斯恩对外所经营的那些产业并不是它的主要收入来源,那些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装饰,它真正所依存的东西,是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常人无法想象的生物科技。
就比如,深藏在X市——炎国东部最大的临海城市的这座研究所,因莱斯恩在这里的干涉力已经影响到了政府,以至于这里原本的公安机构,其实是用以掩饰的伪装罢了。
幸得如此,在X市,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座警署真正的用途。
“所以,来这里的人,他们的最终下场,就是成为了你的试验品?”
短暂地回忆之后,伊莉丝平静地得出了这个结论:这并非是什么胡乱的猜测,在结合那具黏液怪体内的人体骨架、虚假的召集播音后无人再出也无人生还以及,因莱斯恩这个跨国集团真正的核心产业之后,这份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你很聪明,小姑娘,不过,只说对了一半。”
弗莱彻摇了摇头,他缓步走向了那具巨大的红色黏液怪,然后将自己的左手塞进了它的身体。
“嗞——”
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弗莱彻面色如常地将自己的一截胳膊塞进了这个怪物,只是面颊上溢流的冷汗暴露了这个举动让他并不如何好受的事实。
“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我’这个人。”
弗莱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黏液怪似乎是尝到了他血肉的美味,由那一具胳膊一点一点地朝它拖去。
“。。。因莱的意志不会因为个人的衰亡而溃散,落叶终会返归大地,而新绿将会得到永生。。。”
嘴里喃喃着祷辞,难以形容的一幕发生了。
红色的黏液像倾倒的淤泥一样吞没了弗莱彻的身形,将他包裹在其中,但是血肉被腐蚀成白骨的现象却没有发生。
粘稠的釉状液体逐渐开始缩形,萎靡,它们渗过弗莱彻的皮肤朝他的身体里钻去,任由对方吸收它们掠夺已久的营养。
沸腾的蒸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挥发,难闻的恶臭让众人纷纷捂住鼻口退去。
“我有种预感,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伊莉丝和洛雪对视了一眼,后者冲着她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看法。
她尽量让自己屏住了呼吸,从箭袋里取出了那支特制的大伊万型爆炸弩,对准了弗莱彻。
机簧的力量推动着那枚弩箭朝着弗莱彻的眼窝刺去。
即使是一般的弩箭,这股威力也足以穿透脑门。
但是,在下一瞬,那枚弩箭就停在了弗莱彻眼前5cm的位置,他那被血水螺旋缠绕的手稳稳地攥住了弩箭,让其不得再进一步。
抓着弩箭打量了一番,弗莱彻笑了笑,他看向了伊莉丝,昂了昂脑袋。
“就这?”
“呵,可别把人家看扁了啊,老东西!”
伊莉丝没好气地笑了笑,捻起了手里藏着的备用控制器。
然后按了下去。
——————
高处不胜寒,高空刮起的风也不可谓不寒冷。
但恋感觉不到,她甚至觉得自己全身暖洋洋的。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很保守地跪坐在警署前的这一大片停车场上了 ,差不多刚好是正中间的位置。
尽管就这么坐下来,免不了有依然留停在这里的倒霉汽车被少女惨不忍睹的体重轧成废铁,但少女没办法想那么多。
“反正这些玩意也不用给它们变成丧尸的主人留着”。她只好用这种理由来稍微降低一下自己的负罪感。
然后呢,不可避免的破坏就开始了。
先是少女留意不到的后方。
“kunglong——”
体感上像是碎石头砸在了脚踝上的痛感,恋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越过了停车场穿过了马路。
两只皮靴毫不客气地穿透了路对面商品楼的面层,中间梁柱被这具无可抵挡的力量拦腰摧折,这直接导致了整片商品楼的倒塌。
( •̥́ ˍ •̀ू )
这。。
“应该。。。里面没人吧?”
恋不太确信,她并没有办法隔过楼层看到躲在楼房里的幸存者。
所谓的读心能力,前提是她必须与目标曾经接触或是足够接近才能够有效地使用。
而在她现在这么大的情况下,所谓的曾经接触或是足够接近实在有些为难,因为几乎没有多少人类有勇气与如此巨大的存在(哪怕看起来是少女的外型)保持相近的距离。
“。。嗯。。”
回过头看了一眼警署,恋还能看到站在屋顶上已经醒过来的老达尔,不过显然,对方看待她的眼神相当复杂。
远远地隔着将几百米的距离,恋能看到,达尔似乎是张了张口。
“你想说什么?”
老达尔已经与她建立起了心灵链接,直接通过读心与其对话对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恋姑娘。。”
达尔考究着用词,虽然他知道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不尊重一下她的话。
——惹得她不开心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您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大了?”
很明显,这是一句话废话。
恋当然知道这货早在她开始变大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嗯是半眯着眼装着晕看完了整个过程。
算了,看破还是不说破吧。
“是,怎么了?”
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不,不,没什么,只是老头子我见识得太少,有些大惊小怪罢了。”
达尔讪讪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还是忘掉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比较好。
“哼!”
恋不打算追责什么,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被她的唾液浸泡后的老达尔已经被埋下了忠心,她并不用担心什么。
只是,或许作为当事人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那么,首先我得调整一下姿势。。”
恋深吸了一口气,她轻轻向后倒去,压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空气的挤压带来的是全方位的冲击力。在恋的大腿两侧,那些幸免于难没有被压成铁片的轿车齐刷刷地飞了出去,车体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额。。小问题。”
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起来,她的动作还得再轻一点?
少女转过身,她的目的只是想确认一下。再用手把那些倒塌的建筑片翻了底朝天后。恋很庆幸,这几栋楼里并没有幸存者居住。
恋四处打量了一番,因为现在超过百米的身高,即使是坐在地上,她也能轻松地越过低矮的建筑群看到远处的情况。
城市的腐败现象已经相当严重了。
灾难爆发仅仅过了两周,在这两周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对这座城市保养,自然的腐朽与演替逐渐接替了原本的人工维护机制。整座城市安静的异常,只有偶尔几时丧尸的嘶鸣。
“。。不知道,这究竟是我的幸还是不幸呢?”恋默默想道。
如果这场灾难没有诞生,作为一个无法克制食欲,一旦进食就会无限变大的怪物,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吧?
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想继续考虑这些问题。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达尔爷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恋有点想站起来,不过在稍微比划了一下警署的高度与自己膝盖的高度,再看了一眼抬着头看着她的老达尔后,她选择。。。。蹲着。
老达尔闻言,随手从腰间掏出了两把小月牙形的弯刀,随手舞了几下,发觉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年老带来的迟钝感,反而无比的轻快流畅。
“不知道。。恋姑娘您对我施了什么法术,”老达尔迟疑片刻,随后说道:“我现在的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
“从前,达尔爷爷以前是干什么的?”恋眯了眯眼睛,好奇地问道。
“啊这。。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罢了。”达尔默默撇过了头,心想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以前是个职业杀手吧?毕竟。。。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哦——这样啊,那你一定很强咯?”少女揶揄地搓着手,看起来相当期待着什么,不过期待着什么呢?
“。。。还行,不过,我冒昧地问一下,您该不会刚刚对我读心了吧?”看着少女的表情,达尔怀疑地问道。
“没有。”少女秒回。
“哦。”老达尔只能黑着脸就当她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恋姑娘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达尔有些不解,按她之前对自己说的,警署里面还有一个挺厉害的白毛少女,她会接应大小姐,那么解决问题应该还轮不到他吧?
“不不不,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恋神色凝重地看着警署。。。的穹顶,虽然她看不见,也听不见里面的东西,但是。。她闻到了。。。
里面有着巨量病毒的香味。
还有一丝。。
嗯?
“不对,你给我过来!”
恋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像捏小虫子似的把毫无反抗之力的达尔抓了起来,然后把他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BOOOOM!”
小小的蘑菇云在屋顶升起,火光冲天,屋栏尽毁,整座警署被这场爆炸碾成了废墟。二层直接垮塌,压在了一层之上。
饶是恋,在第一时间选择朝着一旁趴了下去才躲开了那朵有着可怕高温的蘑菇云。虽然她有着脸接那场爆炸的能耐,但是,唯独破相是不能接受的。
“嘶。。。好险。”
恋赶紧坐了起来,就为了躲这么一下,她又压垮了两栋倒霉的商品楼,所幸里面并没有人,不知道原本的幸存者究竟去了哪里。
“你没事吧?”
恋松开紧紧包裹着的右手,在那里面,达尔面色发白,他死死地盯着顷刻间成了一座废墟的警署,嘴唇翕动:
“小。。。小姐!”
“。。看清楚点,你的大小姐没事。”
恋有些无奈,她只好把自己的手掌托高一点,让达尔能看到真实的场景。
“这是?”达尔瞪大了眼睛,他的认知再一次得到刷新。
淡紫色的魔法护罩将二层属于图书馆的那一侧裹挟在内,那里,白发的魔女手捧着书页律动的魔书,将爆炸的威波尽数拦下。
而在这对面,又是另一种场景。
无可救药的,燃烧着火焰的废墟。
在废墟之中,一个火红的人影正在抽搐着自己逐渐囊肿的身体。
“。。接下来,我有事要你干了。”
恋确信他已经看到了现场的情况,随手把他丢在了地上。
“额。。要我做什么?”达尔已经完全没了主意,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听不见吗?”
恋突然表现得有些不耐烦,她甚至想也没想,直接站了起来,一个跨步,直接朝着废墟的方向踩了过去。
“。。。”
达尔的脑袋有些宕机,他并不是什么脑袋不灵光的人,只是恋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答非所问的回复,以及突然站起身,宛若一座高山平地而起的可怕压迫力让他确实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那些被爆炸声吸引来的丧尸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吧,原来是这个意思。”
达尔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筋骨,掏出了他那对心爱的月牙战刃。
“不过,为什么她会那个样子?”
在手起刀落削掉一只丧尸的脑袋的余暇,达尔还是会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