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我来到了市内著名的欧式咖啡店Violet内。
这家店所在的街区在二十世纪被划为英国的租界,战争过后被和平的收复,直到现代,这条街的建筑被很好的保护了下来,这一排的欧式建筑也成为了复习市的知名旅游胜地之一。
黑色的建筑从外面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庄严感,而内部则是贴上了暗黄色的墙纸,高挂的吊灯发出黯淡柔和的光,店内散发着柔和但不失庄重的氛围。几根立柱将两侧的座位分割,夏日的烈阳只能透过正门处的窗外射入光芒,显得店内无比孤寂。此刻仅有稀疏的客流,在各自的座位上低声细语。
我选择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小杯黑咖啡。
几分钟后,一位客人从正门走进,是一位端庄的女性,约有三十来岁,有一头棕色短发,淡蓝色的连衣纱裙看似朴素但不失高贵,女性的举止也尽显其涵养,典雅而美丽,像是电视里的女影星一样耀眼的贵妇人。
她注意到了我,向我走来。
“你好啊,夫人,好久不见。”我微笑着向眼前的女士打着招呼。
“嗯,好久不见。”她也笑着向我问好,端正地坐在我的对面。
她便是我要见的委托人,这座城市的著名企业家族桐家的女主人韩棂。
因为一次意外的车祸,夫人的丈夫连同其仍在少年的儿子一同殒命——至少报道上是这么说的。
当然,我在经历了某件事情之后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一个可笑滑稽的事实,造就了一个充满无奈的结局……
事实上,如今的桐家内部也在失去了继承家业的人而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中,夫人则是艰难的维系着这个家族企业的延续。
“没想到藤梓小姐居然是派你来解决这次委托,真是意外。”
“藤梓社长她去处理现在声名远扬的杀人魔的事情了,说起来,这个事务所也只有一名正式员工,这些其他的事物也就只能交由我负责了。”我不得不苦笑地回应道。
“叶霖先生也是辛苦了,如果您毕业的话,要不要考虑到我们的企业来工作。”夫人一脸正经的看着我,在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里,夫人保持着她的那份稳重和社交礼节,就是“叶霖先生”这个称呼……那种背后发毛的感觉让我十分的不适。
“嗯……我会考虑的。”
作为家族企业,桐家早在上个世纪初就已经与正统的魔术世家搭上了线,再加上上一代拥有的出色才能,在东亚的神秘侧也算小有名声,而其企业家的身份也让他们拥有了与不同的势力交涉的能力,成为了“话事人”一样的角色。
而我并不想再度深入这样的世界,与现实社会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魔术师”这种角色已经是在被侵蚀淘汰的边缘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存在,当我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踏入这样的世界——我在几年前曾经这样对藤梓说过。
“来说正题吧,夫人,今天把您约出来,是需要您的帮助。”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需要知道关于委托内容的详细情报,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夫人的微笑消失了,面容变得严肃,我看到她的眼神变得愤怒而无奈,我看着她,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她从包中拿起了一份材料,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资料。
“您应该明白,现在我们正在配合警方对基里教团的一切进行调查,同时我们也是他们与神秘侧对话的中介。”说到这,夫人停了下来,看着我的反应。
我点了点头。
“藤梓社长对我说过,同时这个叫尤金的人似乎与基里教团有所牵扯。”
“没错,根据我们的线人的报告,这个叫尤金的人通过和教团的联系,谋取的不少的利益,同时参与了各种非法的行当,而我们准备配合警方将他擒拿归案。”
“嗯?但是委托中说是要在警方抓到他之前找到他。”我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问题就在这里,尤金这个人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在这段时间消声灭迹了。并且……”
夫人又拿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用潦草的中文写些什么。
“梵蒂冈教会那边和我们对接了,他们向我们提供了另一个情报,具体的话看看这个。”说罢,她将那张羊皮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了羊皮纸,仔细阅读起了那张纸的内容。
潦草的中文和并不通顺的语法似乎是出自一个外国人之手,看起来颇为吃力,但是当我仔细阅读完内容之后,不禁毛骨悚然。
“这个是!”
“是的,这是包括这个男人的另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行。”说到这里,夫人似乎已经握紧了拳头,我能感受到她出离的愤怒。
上面详细记载了一种恶毒的献祭仪式,利用还未开苞的处女的血肉进行的仪式——单看文字就足以看出其残忍的原始仪式,以及复兴市近期大量少女失踪的案件。
“最近盛行的杀人魔的谣言你也应该知道,被誉为‘21世纪的开膛手杰克’的杀人魔事件,包括这些失踪的少女,似乎都被描述成为杀人魔的刀下魂,连同警方也在以此为线索一并开始调查。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近日发现的几具尸体都是男性,而那些女孩子遭受的,可能要比被杀人魔杀死要来得残酷得多。”
听到这里,我咬着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想办法保持冷静。
开/膛、截/肢、放/血、吊/挂、灼/烧、性/侵……
“咳咳……呜……”一种莫名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没事吧,看来不应该由你来负责这次委托……”夫人关切的来到我的一边,眼神中我能看出她的担心与自责。
“……没事,您继续吧,这种委托,也没什么真的适合的人,现在不是担心我能不能接受的了的事情,快一点解决这件事吧,把那些女孩子就出来。”我勉强地对着夫人笑了笑。
我紧紧攥着拳头,在此刻,我彻底明白了夫人的心情。
“嗯……”夫人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梵蒂冈方面的意思是,要破坏这种亵渎的仪式,同时销毁这种恶毒的仪式的一切痕迹。不能将这一仪式的内容暴露在世界中,这次的秘密行动必须要赶在警方抓到仪式的蛛丝马迹之前,找到并破坏仪式。”
“我们的线人也经过了进一步的调查,发现了这个叫尤金的男人,他与其中两名失踪少女在失踪前有过交流。我们怀疑,基里教团就是通过他捕获仪式的‘祭品’,他是联系这一切的关键,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叶霖先生,请您帮助我们,找到他。”
夫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面额不大的支票,将手中的部分文件和钱递给了我。
“这里是饱含尤金的详细个人资料及近期我们对他的调查报告,这是这次委托的定金,如果抓住了那个人,之后会支付本金。”
我接过了那一张支票,收下了那一叠关于尤金本人以及其相关事务的调查报告。
我向夫人告别,无言地走出了咖啡馆。
刺目的烈阳灼烧着我的身体,空灵的风铃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微笑的情侣携手擦过我的身边走进了店内。外面是喧嚣的世界,而复杂的人心,难以在这样的世界中获得平静。
忍受着近乎要将我融化的热浪,我离开了繁华的洋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