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城深处的院落中,柳圣均双手附在背后,他的后面还跟随着帮忙拿着木箱的医师,众人匆匆走进一处房间中。
这个房间陈设很简单,却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木质的墙壁上挂了一些名画和书法字迹,家具摆放整洁无比,让人一眼便能看清房内所有的事物。
而床榻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而硬朗,脸颊有些瘦削,一张苍老的面孔,额头有少许皱纹,面色不动如山,双目已闭,即使如此,但他还是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身上穿着普通的青黑色长衫,没有其它装饰,衣料也很普通,却令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只穿着便服的君王。
他就是沐家下一任家主——沐天邈。
柳圣均站在床前,抚摸着自己长白的胡须,他经过一晚的诊断和排查又和沐家的主治医生与孙女商量过,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中毒导致的昏迷。
距离中毒当天到现在为止已经快过去一周,时间越往后也就越危险,这些柳圣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将沐天邈救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将他治好,只是有把握让他醒来而已。要知道,下毒远比救人简单,哪怕只是一种普通的毒药,也要经过数次的配制和实验才能得出解药,而且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副作用或者残留,所以他犹豫。
另一方面,让他动心的便是现任沐家家主的许诺,丰厚的物质条件和无偿援助让柳圣均十分心动,可龙家那边他还是有些害怕的,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就遭到了袭击,虽然不痛不痒,可那应该是警告。
他柳圣均身负天朝医学国师的称号,能有今天的柳家其实多多少少也有龙家的帮衬,虽说都是利益关系,可多少也是有些好感的,不然不会将如心嫁过去。
不过这几年龙家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了,不然也不会遭到众多世家的抵制和反弹,他柳家虽然是中立,但最终还是要选择站位的。
命人打开药箱,里面的瓶瓶罐罐映入众人的眼中,还有那一排的九根金针,每一根都极为细长,金针的尾部是用刀工雕刻而成的金凤,闪耀着金光一直延续到针头。
这九根金针是柳家先祖为后人打造的,全部质地都是采用东西南北四种不同的天外奇石,经过无数次的试用和推演后最终铸成这九根金针,是柳家家主的随身之物。
而柳圣均则是打算等自己退位后将这九根金针传给柳如心,家族的位置交给柳阳,毕竟他们师兄妹而且互不精通对方的长处。
柳家发展了这么多年,最为失败的便是抛弃了武学为上的念头,一心行医才落得今天这副局面,所以柳家以后还是柳阳来领导最好,而如心...她只要快乐便好了。
身上劲气一出,长袍飞舞,九根金针全部悬浮到空中,随着柳圣均手上的动作整齐地飞动,也就是此时,众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柳圣均的身上。
在跟随的众多医师中,站在最后的那人悄悄抬起头看向了前方,随后拿出一个瓶子,轻轻地打开瓶盖,里面飘散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随着房内的劲风布满了每个角落。
随后又从里爬出一只小虫子,落到地上后向前墙面飞快的爬去,柳圣均正全神贯注的操控金针,并没有注意他的脚上爬进了什么东西。
房间内,飞舞的金针闪过一丝光芒,柳圣均转动手腕引导,金针祭出,他的站位还没有决定,所以当下先让沐天邈醒来再说,之后的事情自己再做定夺。
素手摘心——八针镇心门。
柳圣均心里想着,头顶的八根金针尽数扎到了沐天邈的身上,这是柳家医术的独门绝学素手摘心第八式,一共九式,可那最后一式自己怎么也无法参悟,他为此研究了二十余年却依然没有结果。
不过他的孙女柳如心在这个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参悟到了第七式,第最后的一式对她来说应该不难,这样一来家族医术后继有人了。
稀里糊涂地想着这些事情,他将整个家族的医学希望都寄托到了柳如心的身上,却不知道他手上的动作和心里想着的看到的完全不一致。
他头上的九根金针明明已经全部落到了沐天邈的身上,九针尽出,如百鸟之首,隐有凤鸣,素手摘心——九针起生门。
随着一声长长的咳嗽,沐天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瞬间的,九根金针被柳圣均撤去,也就在这时,那只小虫子飞快的爬出来回到了最后那人的瓶子里,又悄悄塞入口袋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床上的沐天邈眼睛睁开,身体坐了起来,庞大的生气从他身上喷出,吹得房内物件乱飞,薄薄的木门一下子被这股气息冲开来,随之房内注入了新的空气。
无声一笑隐藏在暗处,明处的沐天邈一声震天的长笑引来守在门外的沐家族众人,“不愧是先有医仙后有人的柳家,这种妙手回春的医术可真是震惊我等。”沐天邈那豪迈的笑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可见其内功深厚。
听到这句夸张的话,柳圣均并没有任何开心的表现,心里更多的是震惊,为何沐天邈醒来后有如此厚实的内力,完全不对劲。
见柳圣均没有任何开心的脸色,沐天邈锐利的眼神中闪过赞许的光芒,他昏迷前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提前安排好。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用着功力一直拖延着体内的毒素,就是想知道柳家会不会救他,原来是不抱希望的,因为龙家与柳家的利益关系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柳圣均如此尽力地医好了自己,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且身体里充沛的力量与他全盛时期的感觉相差无几,有种重返年轻的感觉,心里高兴着,一个粉色的身影就跳到了他的身上。
“爸,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