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在街上回响,一道踌躇着身躯的身影,被阳光所笼罩。
白枭殇背着两把***,朝那“家”的方向行进,满是血丝的眼球中依然流落着滴滴清泪,他扭动着这具早已破损不堪的身姿,左手沾满的鲜血早已凝固,如今他已是一个罪人,不,他是一个负罪者。
【为什么...】
【为什么最重要的人都要离我们而去!】
【神啊!你看不到吗!看不到她的泪水吗!看不到他的微笑和不舍吗!神啊!看看她,临死前的...笑容吧...】
他踹着息,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回去了该如何跟她说...他脑子一片空白,他有一刻居然在想,解脱的是自己该多好。
【想要死去吗?】
【....你是谁?】
白枭殇听见脑中的那一段声音,紧张望向周围,拔出手枪。
【很愤怒,很悲切吧。】
【别装神弄鬼,神我也是见过的,你到底是谁?】
【我们,不是最近才见过吗?】
【最近?....你是,那只舔食者?】
【我是你所恐惧的东西。】
【...恐惧?...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白枭殇眼睛一转,突发奇想,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是...】
【猜到了吗?】
【村...雨吗?你不是被我丢弃了吗?你怎么...】
【你,有一种欲望,还没有真正地,体现出来...】
【我是不会,向你折服的,不会用你杀死任何东西!绝不!!!】
【为何要抗拒,我的主,沉浸在杀戮中,感受鲜血的洗涤...如此的,美妙。】
【疯子...不愧是妖刀...呵呵...连自己身体都被我抛弃的兵器,还能说什么?】
【我,直在,我的主,我随时都在...我相信...你会有那个时候,哭着,将我拔出,砍向汝敌。】
【够了,你在做梦,妖刀。】
【你会明白的,在那以后,你会明白的。】
【够了,给我滚!】
【是,吾,主。】
这道声音消逝,白枭殇感受到了除悲痛外的另一种心境:怨恨。
他不知道因什么而恨,但他此时想要发泄,想要解放出内心中的那个恶魔,想要用鲜血来洗涤自己的身体...
“杀...杀!”
白枭殇拔出手枪,对准没有任何活物的方向。
“杀!都杀!杀了他们!”
他扣动扳机,眼睛的血丝更加蔓延,脸色狰狞地做出微笑,恶魔的笑。
【砰,砰,砰,砰!】
【咔,咔,咔,咔咔。】
他将全部子弹射出,即使弹仓打空,也在拼命扣动扳机:他失控了。
“哈哈哈...杀...”
“杀...杀光他们!”
一声轻响,一根银白色的棍子打向他的腿部。
剧烈的疼痛使他回过身来,看着子弹打光的手枪,又看向地面。
【我...该死!又是那个妖刀!】
他捂着左腿,幸好自己清醒了过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是谁来攻击我?】
白枭殇悄悄摸摸将背上的***拿在手上,上膛。
望向四周,并没有任何的动静,看向楼顶,也都只有一些鸟而.....等等,鸟?
他看着那些鸟,枪口对准它们。
【或许...我找到了。】
【咔嚓】
扣动手枪扳机,白枭殇才反应过来子弹打光,而那群鸟似乎听闻到了风吹草动,直接飞走。
【该死...那些鸟,绝对有问题...】
他将枪放在腰间,才发现现在已经天亮,他看了看打满阳光的沾满鲜血的手,心事繁沉。
“滋,老白!老白!听到回复啊!”
对讲机传来安迪斯阵阵的哭腔。
他颤抖着打开按钮。
“这里是,白枭殇,收到。”
他一字一句,沉重地回复。
对方沉默了刹那,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老白!天呐!你终于回复我了!”安迪斯语气中满满的全是期待以及释然,看来她已经等白枭殇回复等很久了。
“嗯,安迪斯,我回...我们回来了。”
白枭殇用着欣喜的语气,说着自己最没有底气的话,他害怕伤了这位女孩的心。
“唉....唉唉!!!你找到老哥了吗!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安迪斯的语调突然升高,声音中全是惊喜和期待,而这一声声的问句,却成为了刺破白枭殇内心的长矛,究刺的长矛。
“找,找到了,他很好,就在我的身边。”
白枭殇尽量让自己不露出任何的破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是吗是吗是吗!那就行了哇!可以让他说句话吗!我们这边联系不到他的对讲!”
“他...他说要给你个惊喜,嗯,等回去再说。”
“咦!这样吗!这个老哥,越来越装神秘了!”
“嗯,回去再说。”
白枭殇挂掉对讲,喉咙里有一股气,压在心头,让他喘不上来气,他欺骗了安迪斯,明明麦克特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他脑子中全是麦克特最后那一刻说的:“白先生,代我回家。”
“啊啊啊啊啊!”
他仿佛听见了麦克特在他耳边不停说这段话,脑子根本无法停下,他捂着耳朵,他不愿意再接受那样的折磨...
“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啊!”
“白先生,代我回家。”
“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老白我们约法三章,你一定要和哥哥活着回来啊!”
“我也想...我也想活着回去啊!可是我...不能了...”
“她是我哥哥啊!我最亲的亲人!”
“白先生...没事的...都一样,都一样啊...”
“要活着回来啊!带着我哥哥!”
“把这一切如实告诉她吧,告诉她,我永远爱她。”
白枭殇脑中不断浮现出这些画面,就快要将他的脑子挤爆,他脸色惨白,喉咙就像是被卡着一些东西,想要叫却叫不出来,心头被气压着,喘不过气,整个人快要窒息,但是却又没办法死去。
【啊啊啊!不要,不要再想起来了啊!不要...我...不要再...想起来了....】
他捂住头,额头上的冷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衣服彻底被汗浸湿,他崩溃了。
接着,身子一个打颤,他倒在地上六神无主地望向天空,闭上了眼睛...
不知多久,他感觉到脸颊传来的体温,他睁开双眼,看见了那个在他深层无法忘却的面孔。
她微笑着看着他,眼睛中满是爱意,她的手是如此温暖,温暖到,他不愿让她松开。
白枭殇看着她,愣住了神,接着猛然将她抱住。
总算,可以,抱住她了...总算...可以不用再想象了...
两行清泪划过,滴落到她秀丽的长发上,而她,则紧贴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
白枭殇很想时间就在此暂停,这样就可以...永远地抱住她了...
“白...要相信自己的心...它会向你展示最真实的想法,你的思想。”
“沫,你何时才能永远待在我的身边,无法离去...”
“白,那一天,会来的,我等待着你,等待着,你将我搂起。”
“沫,我...爱你。”
“白,我也,爱你。”
...........
“喂,老白...醒醒。”
“老白!老白!”
白枭殇突然惊醒,他立起来,扶了扶脑袋,头有些微微胀痛。
他蹭了蹭眼睛,看着刚才呼喊自己的人。
安迪斯?
他看着安迪斯,整个人直接愣住,然后立刻起来拍拍身子。
“你...怎么...”
“我和老公看着天都正午了,你们还不回来,于是就分开找你...没想到你在这睡大觉?也不怕被丧尸吃了...还有!我老哥呢!”
“你老哥他...麦克特说出去办点事情,让我先回去,没想到,我太累了,直接,睡着了。”
白枭殇说这句话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是吗...呼,那个傻瓜没事就好...”安迪斯一下子看见他身上背着的那把(霰)弹枪,眼球看向地面,心中突现一个想法,但是没有说出。
“那...老白,那我们赶紧走吧,先回去。”
“嗯...”
安迪斯转过身,在不经意间盯着白枭殇背上的枪,接着接着向前走去。
白枭殇跟在她的身后,眼神满是挣扎,他在犹豫,是告诉,还是隐瞒...这可能会影响她一辈子。
“喂,安迪斯,找到白先生和大哥了吗?”撒莫特洛的声音传出。
“找到了,老白就在我身后,老哥...他说他有点事要去办。”安迪斯在说到麦克特时,停顿了刹那,不过白枭殇没有察觉。
“我想,你们得快点回家了。”撒莫特洛语气中带有一种急促。
“怎么了,老公?”
“在你们的隔壁街,大批的丧尸正在聚集...大型的尸潮...”他停顿了几秒,白枭殇听到这个消息,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又一场地狱的邀请函。
“尸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