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昆仑。
金发男人捂住断臂，喘息着靠在岩壁上，目光却是一片狂热。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世人眼中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不敢踏出天命一步的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已经为了这片让他险些丢掉性命的山脉谋划了近百年。
自从百年前奥托从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中得知了昆仑藏着两位前文明先行者的生活遗迹后，就谋划着前来取走那些能极大提高天命科技水平的先行者遗留，为此哪怕是逆熵的叛乱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而今天，他终于破除了所有机关和守卫，来到了留有前文明产物的山洞前，收获他期待已久的果实。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山洞里除去一些量产型武器和技术资料，以及先行者遗迹标配的文件保险柜之外，还有一个等人高的休眠仓。虽说奥托始终期待着一个拥有完整记忆的先行者来到天命辅助他，但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与先行者相遇并不是他所愿意的。
所幸当他提着拟态天火圣裁来到休眠仓附近时，发现休眠仓里只是个婴儿。
肤色浅黄，头发较黑而发形较直，鼻子中等宽且鼻梁中等高，颧骨很突出，面部相当扁平。
唔，很寻常的神州人长相嘛。奥托托着下巴想着，独臂持着的拟态天火枪口正巧对着休眠仓，婴儿的双目猛地睁开。
嗯，眼色深褐，是神州人没错，应该还是神州南部......
不对啊，他怎么醒了？奥托刚刚松懈的心骤然一紧，手中拟态天火搁着休眠仓抵在婴儿额头，而后虚空万藏熟悉的声音响起。
“宿主，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那是奥托第一次听到虚空万藏的声音里透着紧张，“虽然虚弱，但是位格上给我的压力绝对不逊色于终焉律者。”
他？终焉？难道前文明情报有误，终焉被那位一发劫灭砍成幼体了？但是这明显是个男孩吧？难道是又一个瓦尔特？
正在奥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刚看到的保险柜。
那应该是这两位先行者的任务，具体内容以文件形式放在保险柜里，保险柜上写着终焉计划。
想到这里，奥托果断收枪，来到保险柜前，在保险柜左侧连发三枪，轰出藏在那里的钥匙。
为了防止被野兽或者自然灾害损坏最重要的那部分资料，先行者们往往会配备特制的保险柜，把钥匙藏在保险柜左侧，当人类文明拥有打破保险柜的科技实力时，就能够得到来自前文明的馈赠。
一目十行地扫视着那些文件，奥托对婴儿的来历渐渐明了了几分。
婴儿的来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属于十分鸡肋的类型。
作为出生于前文明与现文明交接那一年的生命体，他在位格上能够压制所有生物，但是除此之外，他与普通人不无不同。
当年的这两位先行者是他的父母，MEI博士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研究自己的孩子，寻求打败终焉的可能性。
“啧啧啧，MEI这个女人啊，果然对自己和别人都狠。”虚空万藏插嘴道，奥托没有说话，只是接着看了下去。
婴儿的父母毫无怨言地接过了这个任务，大概对于他们这种经历过世界末日的人来说，自己的喜怒好恶都不值得翻起任何浪花。
在他们的研究下，那个婴儿已经能够无负荷承载崩坏能，但是直到他们死去，也没有解决这个婴儿崩坏能承载上限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婴儿的崩坏能承载上限取决于他第一次使用自身储存崩坏能时达到的量。比如他第一次使用自身崩坏能时体内达到了一把天火圣裁所能蕴含的崩坏能，那他日后的极限也不过是一柄可充能人形天火圣裁。
但是要是他能吸收崩坏神体量的崩坏能，那岂不是能拳打西琳，脚踢终焉。奥托摩挲着下巴畅想着，目光落在婴儿身上，仿佛在看自己书桌上那本精装镶钻镀金版《爱莲说》。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孩子的崩坏能上限可以是普通突进级崩坏兽也可以是崩坏神么？这算什么，薛定谔的崩坏能上限？
如果好好培养，这孩子没准真的能够成为消灭崩坏的关键一步。
前提是他能够挺过自己的考验。
不过就算挺不过，能得到一个无负荷使用崩坏能的战士，也不亏的。
奥托想着，随手把虚空万藏抛出去让它收集山洞里的遗留，打开休眠仓单手抱起那个婴儿，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笑道：“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呢？”
“德丽沙·阿波卡利斯？”
见婴儿陡然瞪大的眼睛，奥托笑笑，像二十年前哄小德丽莎一样笑着说：“好好好，不这么叫。等你自己长大了，再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无视怀里婴儿的抗议，奥托看向远方。
败犬，在某个国家里似乎有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样的意思，听起来和这个孩子往后的人生很贴切。
今后的人生，他会十八般武艺俱全，通晓世界历史、文化，接受虚空万藏的倾囊相授。随便拿出一样能力都能在无论什么地方成为最闪耀的星辰，在他成年的时候，自己大概会把一艘战舰全部指挥权交给他，让他带着一支顶尖的女武神小队在前线战斗。
不，是看着女武神战斗，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日后他能够看着朝夕相处的女武神战死而忍住不出手，那大概就勉强能通过自己的考验，日后成为天命主教也不是不行。
如果出手了，那就当一辈子舰长，也挺好的。
没有人知道，下一任天命主教，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这对世人来说难以理解的事，对奥托来说却是水到渠成。
或许真的只有世人难以理解的人，才能做到世上难以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