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时间还很早,道路上穿着深灰色和烟绿色制服的人少了很多,大概都还没起床。
不过虽然人数很少,但是这些人看到逾夏之后,尤其又看到她赤手空拳而走在她身后的人的胸前挂着步枪的时候,普遍都露出了一个可以理解为不怀好意的表情,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吃屎去吧!鸿安的闸总!”
“别转头。”
虽然逾夏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和动作,但是她身后的灰衣女人还是开口了。
“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必要的时候我会保护你,但是如果你回应他们的挑衅我就不敢保证了。”
“保护?确保我还有一口气的那种吗?”
逾夏轻声的反问,然后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大概就是,默许了。
不过女人手里的步枪还是有威慑力的,即使她不是宪兵,但是所有的挑衅都仅仅维持在口头的程度,并没有人真的动手。
两人最终在一个校场的门前停下了脚步,向内看去,除了一大片操场以外还有成片的临时搭建的营房;几个穿着深灰色陆军制服的人站在门口站岗,看到两人停下脚步以后,普遍的身体一紧。
“我是真理局第二技术实验中队技术员格蕾丝·沃伦,前来移交恩托内攻势中的幸存者。”
这么说着,但是格蕾丝丝毫没有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的意思。
“证件。”
一个没有带步枪,说话的时候舌头好像不会打转的胡子拉碴的男人走出了掩体,站在了格蕾丝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开口说道。
格蕾丝和这个男人对视数秒钟,然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在男人的面前展开。
深蓝色的眼睛在证件上来回扫视了几眼,然后男人抬起了眼眸。
“没有问题,把人交给我吧。”
“我拒绝。”
不带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格蕾丝如此坚定决绝的开口说道,让原本打算倒退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男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几个哨兵刷刷的手就扶到了挂在身上的步枪上。
“我能否把这句话当成对于莫森德帝国的挑衅呢?沃伦小姐?”
“这不是真路局对莫森德低帝国的挑衅,而是你对真理局的挑衅。”
格蕾丝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要求将她交给负责收集与统计溃兵的负责人,而不是哨兵。”
“我不可能放你进去。”
“那就请你将负责人喊出来。”
“他很忙。”
“那么我不可能把人交给你。”
“她是逃兵,你必须把她交给我,否则我将认为你在包庇逃兵,我权利现场击毙你。”
“不,你没有资格。”
格蕾丝冷冷的说道。
“即使是宪兵也没有资格直接枪毙任何人,更别说你还是个没有执法权的哨兵。”
“我并不是杀死包庇逃兵的人,我杀死的是意图闯哨的人。”
男人摇了摇头:
“想要体验一下我和我的人的弹管里有没有装填实弹吗?”
格蕾丝眯起了眼睛:
“我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威胁吗?”
“不,这并不是威胁;因为如果你死在了这里,所有的目击者都是我的人,没有人认为你受到了威胁,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试图闯卡,你死有余辜,而我因为恪尽职守可以获得一枚三极铁十字勋章。”
“不要以为我不了解莫森德帝国的勋章获得体系,只是杀死两个闯关者你还没资格。”
“好吧,实际上我也不是很了解到底怎么样才能获得一枚勋章,即使是最低等级的三极勋章。”男人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出错了,“但是我杀死你,我不会收获任何惩罚,而你会被除籍这一点是没有错的。所以想要赌一把吗?用你的死开启这盘赌局,赌我会不会被军事法庭惩罚?”
除了疯子,这种赌局不会有任何人答应。
“你不需要那么为难。”
就在两人同时陷入僵持的沉默的时候,逾夏开口说道,声音中满是坚决。
“我不会反抗的,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对于圣盟的忠诚和勇敢,证明我是一个恪尽职守的杰西珀尔人。”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不论对于杰西卡还是逾夏而言;前者所关心的只是自己被关在集中营里的母亲,而后者……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势力的忠诚都是不存在的。
但是她的话显然给了正在僵持的两个人一个很好的台阶下,逾夏甚至能够听到不知是在场的谁发出的细微的呼气声。
“好的,那么在此别过了,贝内特小姐。”
几秒后,格蕾丝两脚碰在一起,站直,像是要敬礼,但是并没有。
然后她望了逾夏一眼,转回了头,转身向来时的方向离开。
“漂亮的回答,这位小姐。”
男人后退了两步,从接近逾夏平行的位置站到了她的斜前方,逾夏不需要转动身子也能看到他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逾夏,尤其在逾夏的脸上停留更多的时间,然后眯了眯眼睛。
——这娘们好高。
“汉克!”
“到!”
一个士兵大声回答道。
“把她带去其他逃兵那里,马上下一波攻势就要开始了,看看能不能在陆军的队伍序列给她找个好位置。”
“是!”
然后他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微笑,这个男人仰头看着逾夏,然后他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微笑。
“欢迎回到人间,但是你马上就要下地狱了,鸿安人。”
“我不是鸿安人。”
逾夏的脸上毫无惧色的瞪了回去,俯视着他。
演戏演全套嘛。
“随便你,但是在我的眼里,只有死掉的鸿安人才是好鸿安人,祝你马上死在战场上。”
男人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然后摆了摆手。
“把她弄走吧,这位小姐吵到我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