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丰盛,李诗语甚至不能认出大部分食材,她觉得自己就像到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顾婷的丈夫名叫殷启,也出身绣羽市有名的魔法世家。他一举一动都显得彬彬有礼,连说话都是轻声轻语的。
饭后,夫妇两人带着李诗语参观了他的画室。
李诗语面前的画室摆满了他的作品,既有油画,也有水墨画,但全部都是风景画。
一些画中有李诗语熟悉的地方,如绣羽市的机场和火车站。有一些则明显带着异域的风情。
但无论是城市街景或自然风光,画中却从未有人物的出现。
“这张画,是刚刚建好的那个双子楼吗?”
“是的,这楼很有特色,所以我给画下来了。”
李诗语的面前是一幅还在绘制途中的油画。画中的双子楼建在绣水河边,地处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区。两栋大楼隔着城市的主干道,最顶层却有一个横廊跨过了街道,将两边的大楼连接了起来。
“好厉害,这里所有的画都是殷叔叔您画的吗?我这是遇到了知名画家了。”
“算不上有名啦,我只是半路出家,失业之后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殷启谦虚地回答道。
“哈哈,我家老公原先也是机关的成员,不过后来他在的预言部解散了,就只能自谋生路了。”
忽然听到的词语让李诗语身体一颤。
预言部?
洛薇先前提到过的预言,或许可以试着问一问他们?
但这是自己应该插手的事吗?他们会说吗?
李诗语的心里闪过了很多的疑问,但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洛千水究竟在面对着什么。
“预言部是什么?据我所知听风者并没有能预知未来的魔法吧。”
李诗语显得漫不经心地问道,没想到殷启竟然笑了起来。
“说来丢人,其实我这个前预言部的成员也不知道预言部究竟要做些什么。那些事情在我看来,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巫术。”
“巫术?”
“你知道解梦吧,就算普通人的社会里也很流行的。当时预言部的工作不过是记录‘预言者’的梦,并且寻求破解罢了。”
“就是说预言的工作只是解梦而已?”
“基本是这样。不过人从梦中醒来时都会忘掉大部分梦的内容,而听风者的做法是由一个额外的‘记录者’去探知他人的梦,并做出详实的记录。我当时在预言部的工作就是潜入别人的梦中,把他们的梦画下来。这也是我最开始接触绘画的理由。”
顾婷打开了摆在房间一角的箱子,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素写本。
“这些就是他当时在预言部工作时画的画。”
李诗语打开了其中一本,里面却画着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清醒之人去观察别人的梦时所看见的景象,看起来是不是有些荒诞。”
“确实。”
歪歪扭扭的景物,难以辨认的人物,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场景。
“你觉得这些东西对预知未来会有帮助吗?”
李诗语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当时预言部的工作就是从这堆不明所以的图像中寻找规律,还会结合星象、风水去解读这些梦。每年都要做出大大小小几百个预言。”
“这些预言有应验的吗?”
“要说完全没有也是不正确的,但就算应验了也只是凑巧而已。毕竟像预测天气这种事,总有猜对的时候。”
“……”
“这事我们也不避讳,毕竟就算内部的人员也不相信这一套,大部分人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饭碗而一直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不过最后这饭碗也没保住,二十年前预言部就被撤掉了。”
“也多亏部门被撤掉了,你叔叔才能安心开始画画的。”
李诗语还在若有所思地翻看着速写本。
“那就是说所有的预言不过是单纯的迷信?”
“绝大部分是的。”
“绝大部分?”
“是的,绝大部分。”
“那就是说有例外?”
一瞬间,李诗语没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而夫妇两人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预言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时候也有一些应验的预言,不过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
“是这样啊。”
李诗语想把速写本放回了箱子,打开箱子后却看见了一张肖像画。
不同于那些怪诞的图像,这是一张很写实的画,就如房间里挂着的那些油画一样。
画上是一个挂着灿烂笑容的女孩。
她没有多看,就把箱子合上了。
那之后,殷启要把先前那张双子楼画完,而李诗语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等到了和洛千水约定的时间。
2007年10月17日
佑卓节的筹备还在继续,被选为演员的洛林昭每天下午都要去接受舞蹈和动作的指导。而洛千水则因为测试成绩优异也被拉进了演出组内,虽然不用影响上课,但每天晚上却都要在机关名下的体育馆和姐姐一起接受训练。
和洛千水一起被选中的有他的哥哥洛林辉、在和洛林昭比赛中败下阵来的米娅,以及他的同班同学木羽冰。
“既然你们几个配合这么默契,正式演出就由你们几个去配合洛林昭要用到的道具就行了。”
负责他们这个节目的导演似乎对他们很放心,但那个木羽冰却没有太大动力的样子。
“请让我做替补,我对自己还是没有太多信心。”
导演也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但要求她每晚的训练仍然要认真对待,以备不时之需。
演出的训练是件很枯燥的事情。因为传说中的圣使乘着会飞的木船,所以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将那些演出道具全部悬在空中。
与前些天米娅和洛林昭的双月塔比赛相比,这种程度的魔法显然要简单许多。
但他们依然不敢怠慢,毕竟整个魔法世界都对这个节日十分重视,而今天魔法联络会的钱兴之议员也来到现场看他们练习。
“大家辛苦了。”
在洛千水他们休息时,钱兴之走到他们身边。
这个魔法世界的大人物平日里却显得十分随和,虽然年龄已近知天命,但无论衣着还是面容却还是让人觉得充满活力。
“钱叔好,今天您怎么有空来这里的?”
洛千水一边擦着汗,一边与钱兴之打着招呼。洛薇和钱兴之以及魔法联络部常有联系,因此洛千水对他十分熟悉。
“忙里偷闲来看看洛家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都成长得怎么样了。前几天的双月塔我也看了,真是精彩的比赛,包括洛佩兹家的小姑娘也表现得很好。”
“您过奖了,跟洛林昭相比我真是相形见拙了。”
一旁的米娅对钱兴之显得很恭敬。
“不必拘谨,按你这个年纪,能做到那种地步真的已经很不错了,”钱兴之环视了他们一行人,“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觉得自己都像变年轻了一样。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会觉得洛薇高中时参加双月塔比赛的事情也就像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一样。”
“母亲她也参加过双月塔?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洛林辉疑惑地问道,而洛千水似乎也从没有听母亲提起过。
“因为那场比赛后,你们的母亲被永久禁赛了。说起来,洛林昭你之前那场比赛用了多久结束的?”
“大概两分钟?我没有记住具体的时间。”
“你们知道洛薇当年用了多久就拿到了所有的旗子吗?”
钱兴之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秒,在所有人都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就结束了比赛。没有人可能赢得过她,结果是那之后她就被禁止参加所有的体育比赛了。”
现场所有人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有洛林昭显得有些将信将疑。
“就算是母亲她,这个时间也不可能吧……不说魔法方面能不能办得到,单纯从反应时间想拿到所有旗子也是不够的吧。”
“别小看你们的母亲,‘风中之光’岂是浪得虚名。”
钱兴之笑着,却走向了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银发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木羽冰。”
“你实力也不错,为什么一直提不起干劲的样子。需不需要也找个机会跟洛林昭比试比试?”
“我是比不过她的。”
“我倒是觉得你可能是谦虚了,” 钱兴之还是挂着笑容,“真好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很有前途。对了,给努力训练的你们一些奖励吧。”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几张像是门票一样的东西。
“我朋友最近开了家新餐馆,这是他店里的代金券,反正我也用不完,就送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