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死前行。
恶鬼开始了冲锋,跑动的步伐带起了地面的尘土,一场盛大的游行开始了。
而柳生天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恶鬼们接近着自己。
“哈哈哈——果然还只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
一名恶鬼轻挑地喊道,他是速度最快的,也是第一个发现少女像是被惊住一样毫无动作的模样,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松弛下来,凌虐的欲望重新涌出。
扑向少女,恶鬼刺出了尖锐的手爪,他幻想着应该响起的痛呼和哀嚎,越发期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的身后同时也冲出了数名恶鬼,趁包围之势袭向柳生天行,他们心中知晓,若是现在不抢先一步,之后可就分不到了。
见最先的一批已经冲出,晚了一步的恶鬼脚步未停,也不管是否会攻击到同伴,能够使用血鬼术的开始了动作。
各种不同效果的血鬼术相互混杂,最后融成一锅成分不明的诡异紫红浓汁,从柳生天行头顶临空浇下。
也不知那其中混杂了多少血鬼术的造物,只是无论是谁看到那散发的浓烈腥臭的可能可以被算作是液体的玩意,都会忍不住皱眉吧。
恶鬼与血鬼术的同时攻势,封锁了所有退路。
恶鬼们所想的确实不假。
一个人一把刀,就算上百个恶鬼全都站着让一个人砍,也砍不完。
不过,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柳生天行。
持有妖刀的道场之主。
在妖刀出鞘的瞬间,浓重的白雾从刀镡中流出,淌过刀刃,化为虚幻的狼首,随着挥刀的轨迹向周围吞咬。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又或许只是那刀挥的太快了。
白雾的狼首张口吞下袭来的恶鬼,饮尽浇下的浓汁,随后后重新散为无形的白雾,飘浮在妖刀使的身周。
被扬起的尘土重新落下。
还活着的恶鬼仿佛从噩梦之中惊醒,冷汗从额角滴落。
即使无法看清刀挥动轨迹,但还是能够看到那瞬间吞下了同伴与攻击的白雾狼首。
连惊恐的情绪都无法及时的表现,他们便消失在了狼口中。
那把妖刀,不知从何处发出了古怪的咀嚼声。
“啵……咔吱……咻……”
就像是谁正在用牙齿压碎了骨头的坚硬的表面,舔舐着从骨腔中流出的髓体,品尝其滋味。
声音很轻,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明明自身是能将人类作为食粮的恶鬼,此刻却同样体会到了,被当做食粮的恐惧。
恶鬼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把可怖的妖刀。
那并非是鬼杀队持有的日轮刀,也并非正常的刀剑。比起铁,那刀的刃虽有着金属的光泽,其质地却似乎更接近于某种生物的骨骼,刀身上暗淡的古朴纹路从刀柄一直延向刀尖。
胁差并不长,给一个成年男性使用甚至有些短了,不过对于不高的少女而言,倒是正好合适。
人很美。
刀也美。
但。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一名此刻尚且活着的恶鬼如此想到。
急转直下的场面让他恨不得像前几天那个被他杀了父母的女孩那样尖叫出来。
‘若是能够回到两天之前就好了,一定有多远跑多远。’
然而他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同伴,看到了祂们面上的恐惧,悄悄将身体往后挪了挪。
脚下的泥土开始软化,他的血鬼术与土有关,如果趁着这个时候攻击,是不是成功率更高一些?
他这么想着,却发现那人抬起了刀。
妖刀的刀尖指向了天空的圆月,那原本应是无形的月光此刻却从如水滴一般,从月中缓缓滴落。
这仿佛是一个讯号。
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住了神经,恶鬼们下意识地开始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祂们试图尽一切可能的远离这个可怖的地方,甚至没有考虑到逃跑后祂们的下场会如何。
只有数名恶鬼还勉强控制着脚步,没有直接回头。
将后背暴露给那种存在,岂不是死的更快?
祂们如此想着,却也希望柳生天行去追捕逃窜的恶鬼好放过祂们。
柳生天行只是漠然注视着在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一切。
那从圆月中凝出的月光滴落在妖刀的刀尖上,古朴的纹路从刀尖开始亮起朦胧的光辉,然后漫向刀镡。
而镡上的狼面喷吐白雾,缠绕着妖刀,化作无数微小的粒子汇入光辉,让光辉越发凝实、澄澈。
夜晚吹起了平和的风,仿佛风暴来临前瞬息的平静。
逃窜的恶鬼奔跑着,却发现面前的景色数番变化,又回到了之前所站之处。
“发生了什么?”
“这不对劲?!”
“放过我放过我——”
“……”
再次的嘈杂了起来。
逃跑者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站在原地的人在刚才确是看到了发生的事情。
那些恶鬼在逃跑之时每到一定距离就会从另一端折返,这个空间仿佛被封闭了一般,无法离开。
这是幻象吗?
还是说自己因为鬼之主命令身体从根本上就算拒绝离开?
无从分辨。
怀疑与惊恐的情绪强占了思考的空余。
祂们试图辩解。
恶鬼想要活着,却因为自身的渴求,放任了自身的欲望去消耗着他人的生命。
柳生天行不打算听恶鬼的求饶,辩解理由也没有听取的必要。
‘杂音已经太多了。’
光在纹路之中流动,带着些许薄淡的苍蓝。
‘也罢,就这样吧。’
柳生天行挥动了妖刀,任由那满溢的光辉倾泻而出。
那是突起的浪涌。
那是奔腾的潮汐。
那无疑是令人恍惚的美丽,但其为恶鬼带来的却是痛楚与死亡。
沉静却激烈,无形的眩目将恶鬼的血肉与祂们的惊叫一同吞没。
血肉在与之接触的瞬间,身体便开始了崩解。
恶鬼引以为傲的肉体此刻显得如此无力,被意志催动着强行加快的再生能力带来的却只是在那片刻中的更多苦痛。
那袭来的光是何等的可怖,血液从伤口涌出的瞬间就再次被光吞食。
哀嚎深埋咽喉。
终末之时,会想些什么呢?
会后悔吗?
会醒悟吗?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柳生天行不在意这些。
给予恶者惩罚是地狱的工作,她不过是顺手帮祂们下地狱罢了。
浪涌逐渐平息,雾的粒子从光中自然分离,被刀镡上的狼面吸入口中,刀身的纹路并没有全部暗淡,些许苍蓝的光辉依然留存其上。
望向前方。
已然不见恶鬼之影。
仅是瞬息之间,便将上百恶鬼尽数清空。
数量的优势毫无用处,这种毫无纪律和强度的攻势。
‘与扫除尘埃,有何差异?’
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太无趣了。
血肉已由妖刀收下,祂们的灵魂则会被牵引向地狱,去品味那被自己恶行浇灌而结出的恶果。
这算不错了。
至少灵魂没有出问题,最后还完罪孽,应该还是能往生的。
并没有收刀入鞘,柳生天行感受着此次妖刀的收获,似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看够了?”
突然,柳生天行开口道。
那过于炽热的视线从她拔刀之后就变得毫不掩饰。
不过因为感觉到这至少是个有点实力的武者,柳生天行倒是没有将其与那些杂碎同算。
甜点吃完了,也该用点正餐了。
树叶无风而动。
随后,一个身影,轰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