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伯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在他旁边,黄色头发的小小一只蜷缩着身体挨着他,身上披着白发男人的外衣,黎伯恩在昏过去之前的数秒内瞥到过。那名有着红色短发的...大姐姐(?)也在不远处休息,白发男子正坐在火堆的对面,将手中的几根枯枝添入火中,看到黎伯恩有了动作,他便干脆把手中的枯枝全部丢进火堆,把注意力都放在对面这名睡到现在的陌生人身上。
“醒了?”
“......嗯。”虽然头部遭受撞击对黎伯恩来说没有影响,但是撞击的震动直接通过头部骨骼影响到他的听觉神经,那种瞬间的冲击让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有些混沌,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面男人简短的问题,并做出回应。
白发男子目光紧盯着他,带着明显的戒备问出了他的问题:“你,是异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利萨里亚森林里,这里的村子被毁和你有没有关系?”他的右手已经抚上了他的剑柄,左手握拳撑着下巴支在腿上,如果对方的回答与表现有任何的不妥,他只需瞬间就可以完成对以太的控制以制造出冰锥并加速自身,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完成斩杀。
“异刃?”大脑依旧有些宕机,跟着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黎伯恩才有些反应过来,答道:“不,我不是异刃......我有名字,嗯,你可以叫我【Kal】。”作为将要在这个世界行走的旅人,首先要有一个简单好记的名,于是黎伯恩毫不客气的将本就属于“自己”的氪星名拿来使用了。硬要说的话,【凯尔·黎伯恩·艾尔(Kal·Reborn·El)】更该是他当前的真名。
“从哪里来的话,如果说是天上,你会相信吗?不用紧张,从我落地时的表现来看,你应该明白刀是没法对我造成伤害的。而我如果心怀不轨我也不会这么直接的醒来了。”黎伯恩的语气已经带上了调侃,短暂的调整让他注意到面前男子的态度并不友好,更是发现了这个人将手搭在长刀柄上的动作,索性直接点破,不想配合他来一场小小的演出。
“......”白发男子在听到这一番话后,敌意不减反增,本是搭在长刀柄上的手已经转为握姿,全身紧绷,似乎下一刻就会有所行动。这副姿态让黎伯恩感到了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曾经只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市民,最近的十几年人生也只是当一个与世隔绝的死宅的他,当场惊慌无措,高举双手,大呼“我投降了”。
———只是对面的男子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黎伯恩十分清楚,如果刚才他不是把双手高举过头顶,而是做出其他动作的话,对方现在可能已经挥刀砍来,甚至他的身上的要害可能已经挨上了几刀。
“真的要这样吗?如果你决定向我挥刀,那我们就是敌人了。虽然我目前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但如果明确了敌对关系,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双手依旧高举过头部,语气却已经冷了下来,仿佛刚才举手投降的不是他,现在双手高举的也不是他。
“真,住手吧。他不是敌人。”红发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出声阻止了白发男子接下来可能的动作,向这边挪了过来。
“佐田彦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了他。”
“嗯。”骇人的气势瞬间收回,火堆的火焰也不再翻涌,稳稳的燃烧着。
“坐下来谈吧,不用故作镇定,放松一点,你刚才的声音可是有些颤抖呢。”
说到底,还是个阅历尚浅的“孩子”罢了。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伯恩,全名的话......是凯尔·黎伯恩·艾尔,是一名暂时离家在外迷了路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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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就是为了所谓的【天之圣杯】而来,但是在路上出了点事故,所以‘恰巧’坠落到被野兽群包围的我们附近,是吗?”
红色短发的“少女”不由得感叹道:“那种冲击之下,寻常人应该早就没了命才对......啊抱歉,你还在这里......不过真是难以置信,你真的是人类吗?还是说,是异刃?”说着,视线也移到了黎伯恩左手腕的水晶上。不过...
不是蓝色的呢。
“当然不是异刃了,虽然遗传信息方面可能略有差别,但是从心理,从灵魂来说,我可是百分之百原装的人类啊!”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异刃,黎伯恩的音量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甚至直接拽动衣袖试图证明:“看,这不是什么核心水晶,只是普通的外物而已!”
“不要那么大声啊!那孩子......佐田彦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了啊。他昨天刚刚经历了比较沉重的事情,应该正是心最疲惫的时候......”
“不用担心他,他会安稳地睡到太阳升起,不会做噩梦,醒来时会很精神的。”虽然这么说,黎伯恩的声音还是收敛了一点:“我用了一点小小的‘魔法’,让他能好好地睡一觉。”
劳拉在短暂的思索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而一旁的真却突然提问:“从你醒来到与我对峙的那段时间里,我并没有看到你有做过什么可能会让劳拉醒来的事情,你......都做了些什么,对劳拉会有影响吗?如果有的话,希望你可以把这种手段......”
真突然沉默了。
【没有什么手段,不过是我的一点特殊能力而已。】
他面前的人嘴唇并未开合,甚至在他的观察下,喉部没有变化,声源也并非来自腹部,更像是和自己没有距离一般,就像在他的耳边一样。
【将劳拉叫醒也是这样,让佐田彦好好睡一觉也是因为这方面的能力。请不要抗拒我接下来的行为,因为可能会有些冒犯,不过有些信息是你们需要注意并小心的。】
黎伯恩抬起了双手,食指与中指并起伸直,轻轻点在面前两人的额头上。由于提前有过说明,两人并没有直接反抗。他左腕上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正在做着信息交互的调制器指示灯一般闪烁着。
于是,两人看到了他们找到佐田彦的那个村子,正在燃烧的村子。他们看到了村民四散奔逃却被一些人影收割了生命,看到了看不清面貌的强盗将搜刮到的“战利品”打包拖走,看到了其中面容模糊,但在指挥各种行动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只机械手臂。
画面开始变得零散,漆黑,最后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这个场景化作点点光芒消散。真与劳拉的意识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从黎伯恩的角度看,他们睁着的眼睛瞳孔突然收缩,身体也跟着有了动作,不过只是先抬起手,展开又握紧,似乎要确认是否还在那个“幻境”中一样。
触感是不会骗人的。
“那是......什么?”这是两人共同的疑问。
“佐田彦的一小部分记忆,足够强烈的记忆。于心灵与精神的领域,我是有着一点点特殊的能力的。”黎伯恩也长舒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将两人的意识领入他观察到的记忆碎片消耗过度后压力骤减,还有对他用手指戳两人额头的时候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而感到放松。
看来对力度的把握还是OK的,值得高兴。
“如果我有恶意的话,在刚才其实就可以做些不好的事情了。”他说着,看向了那边的白头发———
可惜,对方根本没有在看他。
“......真。”
“我在。”
“那个影子,不会错的。村子的惨状不是那个天之圣杯灭所导致的,带领那群强盗的人,那个失去一只手臂的男人,是他,不会错的。”
“劳拉,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如果是他的话,这次,一定......”白头发将红头发揽入怀中,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谢谢你,真。”劳拉的身上从刚才就在释放出某种压抑的气息,黎伯恩对此感受十分明显。即使刚刚关闭心灵感应的能力,那种实质般的阴沉纠结的气息是情绪波动剧烈的人无法收摄住的。
好在,面前这个白发男子简洁的话语与行动将这位“大姐姐”很好的安慰住了,那股令人难过的气息也消散一空。
“那么,我们的行程?”白发的真向红发的劳拉询问着。按照计划,他们白天后要继续赶路,与劳拉的另一位异刃汇合,之后再做详细打算。
“不做变化,但是要留意可疑的地方。那个男人在这里,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安全了。”虽然感情略有爆发,但是理性尚未从劳拉的大脑里消失,她依旧冷静地做着判断与选择。
“好。”
“咳,虽然现在出声有些破坏气氛,但我姑且还是在场的。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这个迷途之人就麻烦两位照顾了。”
一旁的单身狗很是纠结地出声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也很不要脸的赖上了某个故事的主角。
几人脚下的道路已然交错重叠。当前行的道路被拓宽,它的去向与终点是否会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