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个传说,要是谁家的老人阳寿快到头了,就会从后山上走下来一个朴素打扮的老人。老人会走到那家人门前,告诉他们需要准备怎样的棺材——什么木的,多大尺寸,什么颜色的油漆。
等这家人把材料备好,他就会在这家人的院子里开始准备棺材,从打磨木料到组装棺材,再到上漆,全都由他一个人完成。
从老人下山开始,到那家里的老人去世,中间正好隔一个月,时间掐得非常准,就像死神一样。
一来二去,害怕老人的人也有,因为他一来就意味着有人要死了;尊重老人的人也有,因为一个月时间足以让这一家人备好后事,不至于被死亡打个措手不及。无论是哪种人,大家都管老人叫做——
棺老爷。
棺老爷对棺材很是讲究,有时非得是椿木或者白坚木的,棺材上漆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据说最开始他爱漆凤凰,过了几年变成玄武,后来漆莲华的也有,漆云纹的也有,总之很神秘,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来没人知道。
爷爷去世那年,我刚满十八。棺老爷说让我家准备椿木,黑漆打底,因为我爷爷身材高大,木料也准备得很足,棺老爷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他让我们不要打扰他,只要每天给他送一份猪蹄饭就可以了。
我送猪蹄饭的时候,棺老爷正在纹棺材上的花纹,是一只凤凰。我把饭放在一旁,“吃饭了。”我对棺老爷说,棺老爷扭过头来,用手臂随手擦去头上的汗,“好的。”他说。
“为什么是凤凰?”我看着棺材上的凤凰,挪不动脚离开那里,农村人大都对棺材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我走不动,而且还开口问他。
棺老爷把一块酸萝卜放进嘴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听懂。”
“什么?”我当时没听清他说的话,他这句话是我后来品出来的,所以我只能问了一句“什么?”
棺老爷喝了一口汤,指着那只凤凰,对我开口说道——
“因为你爷爷会变成大法师。”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听棺老爷给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起初是老套的黑暗力量侵袭了光明大陆,国王军节节败退,后来国师发现了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但是要让异世界的灵魂穿越过来,必须要在那边为他们准备一个传送装置,而为了增强灵魂的能力,传送装置的构成也很重要——椿木的传送装置让人的精神力更加坚韧,白坚木可以增强人的体格,柳木或者桃木让人更能感受到灵力的流动。纹凤凰是让灵魂学会火焰魔法,莲花更偏向于净化黑暗,玄武能够让人更快恢复伤势……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爷爷去世以后,会去到你们的世界帮你们打恶魔?”棺老爷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过其实早几年恶魔都打得差不多了,现在过去的人可以只领工资不打仗,很轻松的。”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麻烦,跑到我们这边来给我们准备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