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眼前的伊里跟之前已经有了一些不同,传送光芒散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稀稀落落的绿色,言和定睛一看,原本光秃秃的荒芜土地上已经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小草。莫铎大叔解释说,这是不久前从新伊里移植过来的一些容易成活的植物。虽然现在有了一片美好的新家园,但伊里人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掉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在尽力发展好让生活早日步入正轨的同时,他们也希望能稍微改善一下伊里的环境,这些小草就是他们所做出的努力之一。
在远处,原本塔克里所在的地方有不少人烟聚集,那是目前伊里唯一的大型聚居点,现在仍然留在伊里的人绝大部分都住在那里。因为传送装置就位于塔克里的郊外,所以住在那里的人能很方便地接收到新伊里的物资援助,生活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些人没有去新伊里帮着干活搞建设,但他们也没打算吃白饭,他们热爱着这里,不愿离开脚下这片土地,所以他们希望能让残破不堪的伊里重新恢复生机。那些小草之所以能够长成,不仅有新伊里的支持,也是因为这些固守伊里的人们出了力。
但重建伊里这项工作,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在面前——那就是变异怪物。凡是那些凶暴的怪物活动的地区,人类都难以涉足,由于变异而得到强大力量的拾荒者或许能与之抗衡,但拾荒者数量稀少,目前人口并不多的塔克里只有二十几位拾荒者,他们保护这处设施完善的聚居点还算绰绰有余,但要说扩大领地去进行生态工作,实在是痴心妄想。
而几个月前言和所说的debuff猜想,让乐叔敏锐地察觉到了另辟蹊径的可能性,之后莫铎小组实验的进展更是充分证实了这个可能性——变异怪物是有可能回归正常的。所以,现在如果真能消除伊里的敌意效应,那么怪物对人们的威胁就会大大降低,伊里的生态恢复工作就能正式开始了。
莫铎大叔介绍了几句现况,便带着言和走向了塔克里的反方向,那是他们之前进行实验的地方,现在那里还有一只没有运回去的动物,莫铎大叔就是要带言和先去看看它。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眼前是一个金属笼子,笼中关着一个长得像是兔子的动物,它双眼发红,明明是可爱的面容却透露出一股凶恶的气息,感觉到有人靠近,它立刻将头转向这边,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眼睛牢牢地盯着言和,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狠狠地把对方咬个血肉模糊。虽然隔着笼子,但言和还是被这么个小不点瞪得心里直发毛。
“这变化真是有够可怕的……”言和说道。虽然之前他们也面对过狂化的变异怪物,但那些长相丑陋的怪物再凶残给人感觉也是应该的,而这样可爱的小动物与凶恶的性子之间形成的强烈对比才让人觉得诡异。
终端对此似乎没什么感觉,它飘上前去,在笼子外扫描着这个小动物的身体状况。“本机不进去只是怕沾上脏兮兮的口水,可不是怕这个小东西哦。”终端顺便解释了一句,尽管没有人对它的行为提出质疑。
“怎么样?”莫铎大叔问道。
仔细检查一番,终端回答道:“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看来它的异常状态仅仅是在精神层面。你之前说动物们回到新伊里就能恢复正常,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精神层面受到影响吗……或许刚才应该叫心华一起过来。”言和说道。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心华带孩子探亲去了,如非必要还是别打扰人家的好。
“对了,你们要不要再检查一下那些实验后恢复正常的动物?”听到终端说的话,莫铎大叔突然想到这点,于是问道。
“不用了。”终端回答道,“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听到这,言和突然注意到莫铎大叔话中的一个细节。“正常……?”言和之前一直觉得莫铎大叔的描述有着某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现在听到他的话,言和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等等,你们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伊里,如果身在伊里的动物都会受到敌意效应的影响,变得狂暴凶残,那么对于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你们来说,这种凶残的动物才应该是‘正常’的啊。就好比鱼儿会认为周围全是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而它被空气包裹时是异常的,这跟我们是相反的。所以按道理来说,以你们的标准,新伊里那样相对温顺的动物才应该是异常的。”
“是这个理儿。”终端帮腔道。
“可为什么事实上你们的认知不是这样的呢?”
莫铎大叔不用多想便回答道:“因为你的前提错了——伊里的动物以前并不是这副凶残暴躁的样子。”
“以前?”
“对,就是在那次全球性的核战争之前。”莫铎大叔继续说道,“原本伊里的动物都是相当正常的,性情跟新伊里的动物没什么两样,而在核战争爆发后,动物们变异成了丑陋的怪物,同时也变得无比凶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它们性情大变是由核辐射导致的。”
“但现在你们已经证实这种改变并非是核辐射导致的。”终端说道。
“对。”
“核战争?”言和想了想,犹豫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核战争可以说是伊里历史的重要转折点吧……”
“是的,在那次核战争之后,伊里星资源枯竭的隐患彻底爆发,人类幡然醒悟,持续数千年的战争也终于因此结束……等等,你是说!我们之所以停止战争并不是因为资源枯竭……?”莫铎大叔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惊人的可能性。
“没错,”言和接着说道,“核战争之前,人类在进行着无休止的战争,而动物一切正常;核战争之后,人类停止了战争,动物却性情大变。”
莫铎大叔立刻明白了言和的意思:“核战争让敌意效应产生了某种改变?”
“准确地说,是让敌意效应的作用范围产生了改变。核战争前,敌意效应作用于人类,而核战争后,敌意效应转而作用于动物。”
之前言和一直在疑惑,既然敌意效应不会作用于人类,那为何伊里人还极为异常地进行了数千年的战争,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终于解释得通了。敌意效应之前一直是作用于人类的,而在那次核战争之后,它突然对人类失去作用了,于是恢复正常的人类“幡然醒悟”,可为时已晚,那时候资源已经被无休止的战争消耗殆尽。伊里的历史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一个故事,还好后来恰巧碰到了言和,不然就悲剧了。
莫铎大叔震惊于历史的真相,不过他此时还算冷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核战争是如何影响到敌意效应的?核爆炸?”
“八成是这样。如此看来,这个敌意效应肯定是可以从物理层面影响到的。”
“也许是伊里某种特殊的环境造成了这种‘敌意场’,又或者是伊里有着某种极为特殊的物质……”终端在数据库里匹配着符合条件的情况,然后一一罗列出来。
总之,现在算是有个大概的范围了。
言和当即放出随身空间里所有的探针,不过他还嫌不够,于是又叫终端传送回家把22222号开了过来,让它也释放出舰载探针,开始对伊里星做一次全面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