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黑曜失踪多年,如今的黑暗学派里,除了几位老资格的教授与大教授本人以外,基本没有几个与之打过交道的人。而现在在班贝克执行特殊任务的黑暗学派学者们,除了乔治以外,都是听着魔女黑曜的故事长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新生代。
而唯一见过黑曜的乔治本人,其实也没有与圣女大人有过多深的交流——当年的他还只是个小喽啰,自然没有资格和当时已经大名鼎鼎的黑曜有什么深刻的交情。
因此,黑暗学派的学者们对于伊万卡的认识,绝大多数都是从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得出的。而这段时间,大家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以前对于圣女大人的印象都不怎么靠谱。
除了整天不干正事,到处乱跑、胡乱摸鱼、打扰大家工作和研究以外,还挺好相处的。当然,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忽然耍起性子大肆胡闹起来,大家也会容忍她的——容忍不了也得忍,毕竟打不过。
此时的霍姆斯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相比被圣女大人当做茶馆的职业公会和被当做相声馆子的镇政厅,伊万卡很少跑到他管的卫兵队这里来——也不知道圣女大人今天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是不是想要玩探案游戏了。
“圣女大人,怎么了?”
“遇上见到一家三口在吵闹,那家子的妇人在打孩子,就直接带过来了。”伊万卡随口说道,走进来的时候好奇地打量起卫兵队所在的警视厅:“我有些事情想调查一下。”
这里相比中式的衙门和现代的警察局,更接近于福尔摩斯里面所描述的苏格兰场,班贝克卫兵队和探长、探员们办公的是同一幢楼,也都在霍姆斯的领导之下,班贝克镇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镇长凯是不会过来露面的。
事实上,甚至连霍姆斯自己都不一定要来这里坐镇,除了一系列邪教相关的事情以外,还算是个和平的乡村小镇,无论是卫兵队还是探长、探员们平时也都混吃等死居多,要处理的全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亏负责卫兵队的是尽心尽责的霍姆斯,换做阿姆,现在伊万卡可能够都见不到她人。
霍姆斯听到伊万卡所说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奇怪地问道:“不是一家三口吗?怎么就两个大人?”
“哦,我把小孩留在家里了。”
“啊?为什么?”
霍姆斯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就算伊万卡忽然心血来潮想要演一出“清官善断家务事”,才抓来路边吵架的镇民,那一家三口也该整整齐齐一起带过来啊。
伊万卡对着他神秘得笑了笑,没有开口解释。
这一家三口之中唯一显露出异常的,就是那个少年,从他的眼神和无意识间的动作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十分提防自己的父亲,可能是知道什么事情,而他的父母看起来都很正常——或者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按照正常的逻辑,伊万卡自然尤其得把这孩子带过来,让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告知给所有人。
但是,少年才见到自己的那一刻的神态表情,伊万卡记得无比清晰,他先是如获至宝地看向自己,然后又黯然地强迫自己偏开视线——他想说什么,但是却又不能说。
这一点,隐藏在人群之中的拜伦同样也看到了,伊万卡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姐弟,两人的默契足以让他们用眼神交流简单的意思,那时他对她比的眼神便意味着他可以去调查那少年,而见到拜伦如此表示,伊万卡也就无比放心得将少年留在家中,留给他调查,同时又不至于打草惊蛇,米娜师姐也留给了拜伦,以免他那边出什么意外。
没有带上可疑的少年,也能够降低这家伙的警惕心。
伊万卡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男人,偷偷地冷笑一声。
没有早人在,我看你拿什么发动败者食尘,吉良吉影!
心里说着没有人听得懂的烂梗的伊万卡见那一男一女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冷笑着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叫什么?”
“约翰。”“简。”
“什么关系?”
“夫妻。”
约翰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而简则显得有些慌乱,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平日里和善无比的牧师小姐,会露出这样冰冷的表情,尤其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情况下,美妇人哭丧着脸求饶道:“伊万卡牧师,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本杰明那孩子从小就调皮,今天他又冲自己的爸爸大吼大叫,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孩子……我都没有用力,伊万卡牧师,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
本杰明是那少年的名字。
伊万卡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警视厅里面的人,和黑暗学派没有关系的人都被霍姆斯赶走了,留下了寥寥几个卫兵、探员都是霍姆斯的直接手下(黑暗学派的魔法师),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跑过来看热闹的民众(黑暗学派的魔法师兼某地下同好会成员)。
很好,没有无关人等在这里了,就算等会儿爆炸了也没事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留痕迹地后退两步,往一旁的霍姆斯靠了靠,然后打断了哭唧唧的简,转而对约翰询问道:“你儿子为什么对你大吼大叫?”
“不知道,那孩子可能进了叛逆期,总是莫名其妙生气,尤其是这几天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动不动就爆炸。之前我还想只是喊他多吃点面包,他就忽然生气了。”约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大概一旁的简眼中的真相就是如此,“伊万卡牧师,我们平时真的没有虐待孩子,简她也只是脾气比较急,平时本杰明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比我要焦急多了。”
美妇人看着约翰的眼睛中闪烁起喜悦的光芒,似乎十分满意约翰维护自己的话,又娇又柔地呼唤了一声:“老公!”
伊万卡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皱皱眉头。
这个女人还活在自己的幸福日常之中,但是若是她忽然知晓自己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个模样,将会多么残酷啊。
她此时此刻万分希冀起自己和拜伦的判断是错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时而互相争吵、时而彼此慰藉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