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重新回归于大脑内,睁开眼,刺刺的痛楚便沿着眼球深入大脑,忍不住不停的眨动眼,想要驱散其间的痛楚,冈田以藏在如此呆滞了数十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
谨慎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并非被人抛尸在荒郊野外,而是身处在一间民宿之中。
“不是刀刃啊。”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上面还有着触感相当明显的印记,从手感上不难判断那是属于钝击,而非利器的切割。那个叫做卜部真道的男人手下留情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自己没死只是因为还有着存在的价值。
真令人恼火。
技不如人被轻易击败就算了,最令他冈田以藏难以接受的是卜部真道放过自己的缘由。
在幕末的年代,他便经历过被人逮捕后的牢狱生活。作为土佐的尊王攘夷人士,身为人斩不断进行着暗杀活动的他,毫无疑问是难以逃离悲惨结局的。
但……
“啊,你醒了。”
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将其注意力吸去,看着换上一身居家服,身上并未携带刀剑的卜部真道,冈田以藏下意识的将手探向身侧。
空荡荡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刀被对方收缴了。
冈田以藏原本还想反抗一下的心思立刻消散了,虽说在战斗时表现出来舍弃刀剑使用拳脚的方法,但归根结底他并不是擅长徒手的武者,持械的战斗和徒手方面的技艺是相差极大的,虽然其间有很多理念相似,但真正用于战斗的时候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说到底,他并没有在徒手战上超越卜部真道的信心。
“这不是一目了然么,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离开身下的这张床,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无害,冈田以藏和远在房门口的卜部真道交谈起来。
“我家。”
“你家?!”
冈田以藏瞪大了眼睛。
“对,我家。”点起头,卜部真道神色自若,“我毕竟不可能就那么把你丢在大街上,所以干脆就带回来了,既然醒了,那就起来跟我去吃点东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言罢,卜部真道反身离开。
“……”
沉默地看着那完全袒露、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后背,冈田以藏缓缓起身。
……
跟着卜部真道,在一路上并未因为袒露的后背而发动袭击,就这样维持着相当微妙的和平来到了其家宅客厅中。
冈田以藏一直思考着刚刚是否应该就那样直接发动突袭,但本能却告诉他若是在刚刚突兀袭击只会导致更为不妙的情况。
而后……
“你在此稍坐片刻。”
看到了那些被摆放在客厅内的各类武道具,冈田以藏没有任何反抗之心的听话坐下。
就算是被人誉为颇有才能的他,在看到这客厅内的那些多到令人头疼的器械时,也不得不收敛心中的不安分,毕竟……
单单就放在眼前的那些,太刀、小太刀、棒杖、薙刀、长枪、锁镰甚至还有着和弓,如此之多的器械居于一堂,其间光是薙刀与长枪就因为各类形制不同分开放置,那是至少十数柄的武具。
简直就是道场。
看着那些东西,如此想法在脑海中浮出,冈田以藏忍不住思考起来。
将这些武具收集起来,放于一居室内的那个男人,是单纯为了收藏还是因为需要其进行训练?
若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的话……
这世上知晓如此之多的武具的使用技艺的人……
“我家里面只有这个了。”
一份洒满了鱼子的鱼子泡饭被推到了冈田以藏的面前,稳坐在冈田以藏的对面的卜部真道把自身的重量压在面前的茶几上,前倾着身子看着冈田以藏,“吃吧,你一边吃,我一边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你问吧。”想了想自己和对方的武力差距,冈田以藏点起头,表示自己会乖乖配合。
“田中雄平,你认识吧?”
“认识。”
“他失踪了,是你做的吗?”
卜部真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冈田以藏。
“不是。”
冈田以藏没有说谎。
“那你知不知道田中雄平的消息。”
“不知道。”
看起来还是没有说谎?卜部真道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你不是认识田中雄平嘛?”
“我上辈子当然认识,但现在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他在哪里了。”
“……”
沉默的看着全然不似说谎的冈田以藏,卜部真道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想象似乎有点那么对不上了。虽说上杉谦信推荐自己去找这个冈田以藏,但现在看起来……
“那你有什么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我从土佐到这里后就一直在夜游找人决斗了。”
所以说,和这家伙完全无关的吗?
卜部真道忍不住捂住额头。
那自己先前那花尽心思把这家伙打翻后拖回来是为了什么啊?
“你难道真就一点讯息都没听到过?”
“那倒不是。”回想了一下近段时间的遭遇,冈田以藏想起来了什么,“在前几天有人想要找我入伙,但被我拒绝了。”
“招募么?”
“差不多,但其态度委实不怎么样,所以我干脆拒绝了。”
“是谁?”
卜部真道觉得自己可能掌握了新的线索。
“千叶周作。”
“千叶周作?那个北辰一刀流的千叶周作?”卜部真道皱起眉头,“为什么那个千叶周作会来找你?”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他头上的家伙缺少暗杀者吧?”冈田以藏吃着饭,“毕竟,在这个天原市内可是有着不少藏起来的大家伙,就算是势大如北条也会需要擅长暗杀的人在夜间游荡,所以他们找上了我。”
北条?
卜部真道立起身子。
“所以,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有着田中雄平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