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女性咖啡店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当街一个木制的大告示牌,上面写着【Female Only】(女性专用)。
这往往使得心怀向往的宅男们哀叹起来,只能在告示牌前眼巴巴的望着里面。
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上五百円,买上一杯咖啡,这是很多年前的事,现在每杯要涨到两千円,
在大厅里坐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五百円,便可以买一碟蜜饯,或者曲奇饼,做咖啡的伴当了。
和泉纱雾从初中毕业起,便在女性咖啡店里当伙计。老板说,她不够机灵,怕在包厢里侍候不了和服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
外面的洋装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
她们往往好沾一些服务生的便宜,经常接着自己女性身份的便利,对服务生搂搂抱抱,又不肯出小费,这每次都让和泉纱雾很苦恼,但碍于自己是服务生,咖啡店又是带有软se情的女性咖啡店,不好将顾客们轰出去,就只能以一张冷脸示人了。
和泉纱雾从此便整天的站在咖啡店里,专管她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和泉纱雾今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和服,头上别着金色的蝴蝶发卡,脸上还绘有面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COS的是什么角色,大抵是最近很火的二次元人物罢。
想到这里,和泉纱雾不由得哀叹起来。
自己穿越成和泉纱雾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大概从婴儿起,一直到现在。
原本的记忆也渐渐的模糊了。
和原本印象中的不同,这一世的和泉纱雾是名孤儿,她也仅仅上到初中毕业的年纪就来外面打工。
虽然自己也尝试着去画一些漫画,甚至是画一些本子,但总是不温不火。
在房租一个月就要十万円的涩谷区,只靠漫画实在是养活不了自己。
于是,和泉纱雾便在这家咖啡店里做做工。
黄漫子是在大厅里和咖啡而穿和服的唯一的人。
她身材很高大,肤色光滑细腻,但是眉宇间总夹杂着丧气的神色,一头乱蓬蓬卷发。底子虽然是个美人,但是看上去十分的邋遢。
穿的虽然是和服,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
她对人说话,总是满口呐呐呐,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为她是个画黄漫的,别人便替她取下一个很失礼的绰号,叫作黄漫子。
黄漫子一到店,所有喝咖啡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黄漫子,今天你的U咩(梦想)实现了没?”
黄漫子是一个整天把U咩挂在嘴边的人。
她不回答,对和泉纱雾里说,“要一杯卡布奇诺,一盘曲奇饼。”便排出一张福泽谕吉(一万日元)。
她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的漫画一定又太监了。”
黄漫子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几天分明看到你断了更,被读者追着骂。”
黄漫子便涨红了脸,显得十分羞赧,争辩道,“断更不能算太监……断更!……失去灵感取材的事,能算太监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亚萨西”,什么“呐呐呐”之类,引得众人都窃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和泉纱雾却是唯一一个不笑的人,这样的舆论暴力,对于黄漫子来说,真的很过分。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黄漫子原来也是当红漫画家,但和集英社闹了矛盾,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
幸而画的一手好图,便画画本子,换一碗饭吃。可惜她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画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一齐失踪太监。如是几次, 连追看她本子的人也少了。
但她在咖啡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出手也很阔绰,经常拿着福泽谕吉当小费。
或许是因为和泉纱雾在这里的关系。
黄漫子喝过半杯咖啡,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黄漫子,你以前当真是当红漫画家么?”
黄漫子看着问她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她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手冢奖也捞不到呢?”
黄漫子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U咩必胜之类的话。在这时候,众人又微微窃笑,在无形的嘲讽黄漫子。
“真是恶劣,大概黄漫子是她们苦涩生活中的唯一取消对象了。”和泉纱雾对于黄漫子的遭遇,总是愤愤不平。
黄漫子自己知道不能和她们谈天,便只好和服务生说话。
她对和泉纱雾说道:“你也画漫画么?”和泉纱雾略略点一点头。
黄漫子继续说,“画漫画……我便教你一教。本子中的奈子,怎样画的?”
和泉纱雾想,太监一样的人,也配教我么?但看着黄漫子脸上诚恳的表情,终于是不忍心。
便有些傲娇的说,“谁要你教,不就算软软的画的像个馒头么。”
黄漫子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桌面,点头说,“对呀对呀!……但奈子有四样画法,你知道么?”
和泉纱雾耐下心来,看着这个面前整天念叨着U咩的女性,或许是出于安慰,终是热切的问道,“怎样画的?”
黄漫子指甲蘸了咖啡,便在桌子上画下来。
其中神乎其技的手法让和泉纱雾震惊。
这样的天才,却在咖啡店里被人耻笑,黄漫子一定很难受吧。
和泉纱雾抬头看了看黄漫子,从她瞳孔里好像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此时和泉纱雾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声音。
“检测到真正的U咩,天才漫画家系统启动。”
哦,穿越这么多年,我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此时,一个身穿圆筒OL装的职业女性朝和泉纱雾挥了挥手。
“纱雾酱,这边,这边。”她笑着招呼着纱雾酱,远远的亮出一张福泽谕吉,“纱雾酱不要和那种失败者混在一起,到姐姐这来。”
和泉纱雾看着那张随风抖动的福泽谕吉,微微有些心动。
但是她注意到了一旁黄漫子略微失望和灰败的眼神。
虽然一万日元很诱人。
“但是,大婶,我拒绝。”
和泉纱雾在有了系统之后突然变得嚣张起来。
再也不用在这里虚与委蛇了。
她忽然变得中二起来。
“所有人都有朝着梦想飞翔的权力。”和泉纱雾突然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这就是和泉纱雾送给你们的正义的飞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