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毁灭离我们并不遥远了”,猫四说着这种似乎应该警觉起来的话,却依然只是瘫在一张地球上及其常见的大角度木制躺椅上,神色里是真的一点也没有该有的担忧,亦或者独属于故事里的战斗狂的那种热血和见猎心喜什么的。
她脚下的与其说是星舰,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颗真正的星球的东西,也依然保持着很符合它庞大外形的那种平稳。
“准确的来讲是近在咫尺”,某个存在就那么出现在她的面前,相当的突兀,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预兆的东西,无论是有逻辑的,还是无逻辑的。
“也不错嘛,毕竟能看得到操纵着我们的命运的神,即使并不知道是不是真身”,猫四却依然一脸的淡然,拉着内容一点都不普通的家常。
神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回复,只是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打量着猫四,又似乎是在打量着这方天地。
反正没人能看得到神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已经可以操控时空,随意的改变因果关系的存在究竟在想些什么,甚至连对方想东西的方向都不知道。
或许也正因为此,猫四保持着一种淡淡的态度,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之类的。
“所以我算是我们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个存在吗?”,猫四笑了笑,甚至有心情喝点放在椅子旁边的拙朴小木桌子上的水。
“你似乎很平淡”,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有些饶有兴致的问着,像是友人一般,但却在此刻充满着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待。
但猫四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只是慢悠悠的把杯子放在小木桌上,然后才开口道:
“反正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的确如此,每一次,当她们选择毁灭一个文明的同时,神就会将一个文明中的一个存在送到她们起源的那颗星球上的某个时间点上,赠予其一个改变一切的机会。
这些姑且算得上是救世主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改变一切,然后就是未来的改变,以及她们跨越无数宇宙的文明的消失,以及那么小小一颗星球的拯救什么的。
对于发展到跨越宇宙就像是到邻居家串门一般简单的猫四他们而言,他们已经近乎于无所不能,甚至可以发觉到真正全知全能,拥有改变因果的力量的神的踪迹。
她们走到这一步,跨越了无数次的毁灭和失败,也并非是每一次都能发展到比上一次毁灭之前更加发达的地步。
没有什么侥幸,也没什么故意的放过,神一次次出手干涉,而她们则用近乎于永恒的存在,哪怕夹杂着无数次的毁灭和推倒重来的存在,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至少能见到这位棋手的机会,哪怕是以再一次的毁灭和无限长的时间间隔作为代价。
“这一次会是个终结”,神也很平淡,如是道。
“我会毁灭自己,然后将我的一切都赠给你们,你们将成为至少在我所知的无限宇宙中的唯一神”,他如是道,一如既往的用着平淡的语气陈述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重大事项。
“是吗?”,猫四却只是很人性化的挑了挑眉毛,没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震惊也欠奉了。
任谁在近乎无限的寿命乘以几乎是同等数量级的毁灭次数的时间之后,都会学会保持平静的,无论是毁灭还是轮回的终结。
她没有问一些诸如“无所不能的神怎么可能做到毁灭自己”这种弱智问题。
神是超脱于逻辑的,真正的言出法随,而且是超脱一切实践和认知的存在。
他什么都做得到,哪怕自相矛盾,哪怕是数学上的无限,都是这样的。
“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挑选出你们吗?”,神如是反问着,却依然是那种平淡的语气。
“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猫四却第一次露出一个带着些苦涩的笑容,彷佛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般。
“无论如何,你将成为神”,神只是如是道,伴随着一瞬间的自我毁灭。
没有任何的天地异象,也没有什么伴随着的毁灭和新生之类的,有的就只是可以被称之为神的存在的毁灭罢了。
而猫四也没有从神那里得到诸如神格,神火之类的传承。
她只是继续的坐着,带着一如既往的平淡,近乎于面无表情的平淡。
但她知道,她终将成为神,因为阻碍在她们面前的东西已经灰飞烟灭了。
只要再花和自己现在所经过的寿命相等的时间,她就将真正的将有限变为无限,同时超脱于逻辑甚至存在本身,而成为下一位神。
这似乎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但相较起有限,哪怕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有限和真正的无限之间的距离,又似乎短到连一个普朗克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猫四成为了神,从最接近神,甚至发现神的文明变成了真真正正的神,不打折扣,也没有任何的限制范围之类的。
而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已经毁灭掉的第五的存在重新放置到已经被已经毁灭的神恢复过来的地球上。
她将第五当作一个很有趣的存在,至少作为最后一次毁灭之旅中所交到的一个朋友,她想要为对方实现一个愿望。
反正有着无限的生命和无限的试错机会,还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哪怕比一个细胞,一个原子还小的代价也不需要。
何乐而不为呢?
而第五也像是参透了她的想法一般,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很有操作性的愿望。
那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