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歌是被一大片白晃晃的光给照醒的。
她睁开眼，又条件反射的眯起——那是从窗户边上涌入的灿烂阳光，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竟然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把窗帘拉开了。
不对……我现在在哪？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陌生的天花板与陌生的吊灯，苏瑾歌的睡意一下子都消散了，这很明显不是自己的家中，紧接着之前的回忆也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黑袍人、竹可馨、胡子拉碴的大叔，声音好听的小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慢慢将眯着的眼睛睁开，环顾了一下四周，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病房中，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张床，床上躺着竹可馨警官，而自己和竹可馨的两人身上都被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有人吗？”
苏瑾歌尝试着呼唤了一下，片刻之后门那边便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女孩说道。
下一刻门被推开，进门的竟然是一个熟人——缪子薇穿着宽松的白大褂，面带微笑的看着女孩。
“还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还会看到什么幻觉或者做噩梦吗？”
“不会了……等等，缪医生你怎么会在这边？”苏瑾歌瞪大眼睛。
“这里是幸福医院，身为医生我当然会在这边了，”缪医生笑着说道，她走到苏瑾歌的身旁，抬手抹了抹女孩的脑袋，“这几天你就一直待在这边吧，你家附近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
“啥意思？”苏瑾歌愣了一下，“要交钱不？”
“当然不用了，费用由月火公司承担。”
“月火公司？”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苏瑾歌终于想起来自己该问些什么了，“月火公司究竟是干什么的？它和我昨晚遇到的那些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联系挺大的……唉，要是苏小姐你在那个手链自我焚毁之后来找我们，或许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了。”缪子薇笑着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你们……”女孩刚想反驳一句，门那边又传来了动静，是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姐姐，留着一头短发。
“苏瑾歌，你好。”
虽然素未蒙面，但声音确实有点耳熟，女孩很快便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昏迷前听见的声音：“你……你好。”
“尹瑛，你来了啊，”缪子薇看到来者之后打了个招呼，“既然你们外勤部的来了，那我这个医疗善后部的就不凑热闹了——苏瑾歌，记得等竹可馨醒来后通知我一下，她的污染比较严重，得持续跟进情况才行。”
“哦……哦。”苏瑾歌虽然没太听懂缪子薇的意思，但还是应了一声，她看着医生离开病房的时候带上门，至于那个叫尹瑛的小姐姐则是找来了一张椅子坐到苏瑾歌的床边，看着她笑。
“我叫尹瑛，你应该知道了吧？昨晚是我把你和竹可馨带回来的。”
“嗯……”苏瑾歌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那个，难道你是月火公司的？”
“是的，”尹瑛说道，“我是属于外勤部的。”
“外勤部是啥意思？你们月火公司……不是做在线客服工作的吗？”
“当然不是，”尹瑛歪了歪脑袋，“在线客服这个工作，只是我们平日里用来赚外快的，而且主要由技术支援部负责——若是苏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公司，大概率也会进入技术支援部的。”
“技术支援部又是啥……”苏瑾歌听的一脸懵逼。
“如果要追溯到这些部门名词的诞生，那就有些说来话长了……”尹瑛看了一下时间，“所以我长话短说：外勤部为负责正面战斗的部门，技术支援部为辅助战斗的部门，其余还有安保部、后勤部、医疗善后部以及管理部；这么多部门构成了我们月火公司的对邪恶战斗体系……”
“什，什么？”
“邪恶，或者说怪物、邪教徒——这是可以用尽世间一切负面词汇去形容的东西，也是我们战斗的原因。”
“那我们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黑袍人……”
“他是一名‘混乱之雷’的邪教徒，这个派系擅长一种诡异的雷电法术，可以对精神和身体造成双重的冲击与污染……当然，别的派系的法术也都会对精神造成伤害，但远没有‘混乱之雷’来的强烈。”
“污染……是指那些奇怪的幻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瑾歌扭头，看见竹可馨正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
“竹警官你醒啦，”女孩的语气有些欣喜——毕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只有竹可馨算是她的熟人了，更别提之前竹可馨还在努力保护她，“我去通知缪医生……”
“你按一下床头的那个按钮就行了，”尹瑛说道，“至于竹警官你询问的污染，幻觉其实只是伴随着污染发生的一种情况，其他的包括但不限于低语、噩梦、身体不协调、思维混乱、疯狂等等，它本质上是对你的精神进行一种强制性的扭曲改变，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自我、失去生命，或许还会对身旁的同伴刀剑相向。”
“这是一种精神瘟疫？”竹可馨皱起眉头，她想到了自己曾经了解过的一种五级管制法术——那是已经逼近战略级禁咒的存在，叫做精神瘟疫，它会以人的精神进行传播扩散，若是不能够及时的发现异样，那甚至会导致一座城市的人在短时间内全部死亡。
“人类的任何精神魔法都只是在模仿皮毛而已，”尹瑛压低了声音，“而被模仿的对象……便是对你造成污染的法术。”
“这……有什么区别么？”
“我说了啊，扭曲改写，它作用于精神，但效果却不会止于精神，若是一个人不加任何防护的承受了大量的这种法术的攻击，那么他就算是不死，也将永远不再是自己：运气好一些可能会成为邪教徒中的一员，运气差一些，那就要专门为他开辟出一个新的物种名称了。”
尹瑛说着，双手一摊：“现在你对比一下，那些目的只是为了杀人的精神攻击法术相比较而言是不是要温和多了？至少能让人以‘人’的身份死去。”
“……嗯。”竹可馨抿了抿嘴，微微点头。
“那，那个呢？”苏瑾歌看着竹警官的问题告一段落，她现在又有新的问题了，“尹瑛，你之前说了，那个黑袍人是邪教徒……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