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为老鼠容易恐惧的天性,而老鼠正是鼠之回廊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时的鼠之回廊看起来依旧很不稳定,原本照亮回廊的影像依旧如同电路接触不良一般时明时暗,在这不为空之民人所知的地方,继续着一场保卫空世界的战斗。
每一次鼠之回廊恢复光亮,莱特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动,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阵魔力冲击,幸好鼠之回廊中空无一物,否则就这战斗烈度周围的环境恐怕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莱特已经放弃远程攻击,除了召唤小部分的暗影老鼠作为牵制,莱特把大量的魔力集中在部位强化上用作近身战,双手双脚都覆盖上魔力,化出了鼠爪的模样,不仅如此,莱特甚至在尾椎处用魔力延伸出了一条鼠尾。
“这就是,多酱的问候!”如果是游客,迎接他的自然是鼠神将的问候,但既然是侵入者,那么问候他的只有多玛斯,多玛斯在碧卡拉的使役下,张开大嘴,再一次咬在防护罩上。
“蔑视玩弄所有生命,却在这种生命意志群聚的地方无法发挥出所有的力量,那你这个所谓的管理者当的也挺可笑的。”莱特一阵挖苦回响在鼠之回廊内,灵活的鼠影在涅鲁瓦的魔法中辗转腾挪,攻击鼠爪再一次与防护罩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莱特的挖苦有他的道理,不想上一次切磋,虽说这一次战斗自己使用了全力,但是对面好歹也是管理者的器,据莱特的了解,一个没成器的不仅同样有着防护罩,还有专属的能力:一堆鬼畜的机械触手,这个器怎么只会用魔力进行能量打击。
鼠爪在防护罩上划过,响起如同粉笔刮黑板般让人抓狂的噪声,就连涅鲁瓦仿佛也受到了影响。
这个器确实也有着其独有的力量,那是向所有生命展示其可笑结局的能力,但是到了这个地方却受到了制约。
“——!”在大家都对这种噪音的忍耐接近极限时,伴随着一声玻璃摔碎的清脆声响,防护罩再一次应声而碎,负责牵制的老鼠抓到了这个破绽,一窝蜂地涌向涅鲁瓦——即使是作为牵制的老鼠,数量也绝对算不上少。
与此同时莱特并没有收住身子,反而顺着惯性扭过身子,趁着涅鲁瓦清理老鼠时细长的鼠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涅鲁瓦抽去。
如果这一下能够命中,就涅鲁瓦的器那瘦弱的身板,不死也得退层皮,并且鼠尾还可以顺势缠住器,为多玛斯的攻击创造空间。
然而事情并不像莱特想的那么顺利,涅鲁瓦清理老鼠的速度还是快过莱特一些,一道白光闪过,精纯的能量形成的斩击切断了老鼠尾巴。
被斩断的老鼠尾巴突然发生了变化,迅速用剩下的魔力分裂成一群老鼠,暗影老鼠从空中朝涅鲁瓦扑了过去,然而涅鲁瓦并没有因为这一手而感到惊讶,倒不如说眼前的这个器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什么表情,如果不是知道涅鲁瓦蔑视生命的本性,莱特估计会以为涅鲁瓦无法让器表现出表情。
以涅鲁瓦为中心,四散的魔力弹幕击穿了每一只老鼠,看到这一幕的莱特连忙和涅鲁瓦拉开了距离,碧卡拉也放弃设置捕兽夹陷阱,躲避攻击的同时再一次收回了多玛斯。
然而这一次没有那么好运,因为距离的原因导致莱特面对了密密麻麻的弹幕,莱特的判定点可没有小能够进行擦弹的地步。
“——!”数枚能量弹命中了莱特,显然莱特身上穿的常服对魔法攻击没什么防御能力,被击中的剧痛让莱特发出了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几步。
不过莱特的状况算不上好,因为近身战的原因,难免会挂彩,现在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上散布着烧灼的伤口,还好碧卡拉上来扶住了莱特,否则可能就不是踉跄几步那么简单了。
更糟的是莱特的魔力快枯竭了,这么久的高强度的战斗,魔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可恶他们怎么还没来?难不成是自己送出去的老鼠在哪里出了问题。
莱特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不仅仅是烧灼的痛感刺激着莱特的神经,如今内心中也出现了对现状的焦虑,恐惧,以及......愤怒,那是对自己无力感的愤怒。
难道,自己一定得要因为自己的无力失去什么吗?
(我们....)
嗯?莱特一抬眉毛,一道突兀但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莱特的脑海中。
(回应....救....)
莱特终于意识到了这是谁的声音,是鼠之回廊中老鼠的意志汇聚成的声音直接印入了莱特的脑海里,语气中充满了哀求之意。
如果用鼠之回廊的力量,能够打败涅鲁瓦吗?
莱特紧咬着嘴唇,没时间让他犹豫了,这让他也非常烦躁——他最讨厌限时的问题。
没有别的选择了!电光火石之间,莱特就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涅鲁瓦,对碧卡拉说道“碧卡拉,一会儿我开启一个通道....”
“不,莱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还没等莱特说完,知道他要说什么的碧卡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碧奇不是说过吗,碧奇是莱特的守护神,哪有守护神自己先跑的道理,再说我是鼠神将,阻止威胁世界的人也是我应该要做的。”
通过莱特的表情,碧卡拉知道莱特看起来是决定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但是碧卡拉依然决定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上面的原因,还有就是,碧卡拉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自己这一次真的逃跑了,拿自己一定会后悔。
莱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没被碧卡拉扶住的左手,伸向碧卡拉的头。
莱特知道,只要把碧卡拉头上的耳朵拉下来,她强撑出来的坚定会瞬间瓦解,届时她会因为犹豫与害怕听从自己的话语逃回空世界。
看见莱特伸手过来,碧卡拉想躲,但是一想到自己扶着莱特,手臂传来的重量感让碧卡拉知道如果没自己支撑估计莱特会倒下去,一想到懦弱的自己会抛下莱特,自己逃回去,碧卡拉就感觉到心中发紧,她绝对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抛弃莱特自己一个人跑回去。
现在的碧卡拉已经不想再一个人独自啃奶酪了。
碧卡拉争取着,连声音都变成了没戴耳朵时自己的声线“莱特.....求你了....不要让我走。”
听到这声哀求,莱特这时才看向碧卡拉,只见碧卡拉看向自己的红瞳中充满了怯懦,就连双腿也在不自觉地发颤。
这时莱特才想到碧卡拉虽然是鼠神将,但是在成为鼠神将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内向女孩,而眼前的涅鲁瓦是碧卡拉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时,连自己都会害怕,碧卡拉害怕的理所当然的。
而即使是害怕得不行,碧卡拉依然站在这里,即使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碧卡拉依然和莱特并肩战斗。
不仅仅是因为鼠神将的职责,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莱特在这里,对于碧卡拉来说,莱特就是碧卡拉的勇气,只要莱特在碧卡拉身边,无论多么害怕碧卡拉也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而对于莱特来说,何尝不是同样的情况呢,自己之所以没有自暴自弃,何尝不是因为碧卡拉就在他旁边。
如果在这里让碧卡拉看到难堪的一面那可丢人就要丢大发了,正因为如此,如果碧卡拉在身边的话,至少不能因为恐惧而自暴自弃啊!
手搭在了耳朵上,只需要轻轻一扒,耳朵就能滑下来,碧卡拉紧闭着双眼,眼角间隐隐闪着泪花,等待着那股怯懦支配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没有来,那只手只是抚了抚耳朵便收了回去,碧卡拉睁开双眼,惊喜地看着莱特。
“碧卡拉,愿意陪我冒一次险吗。”莱特看着碧卡拉,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嗯!”看到莱特转变了主意,碧卡拉点了点头,用力之大差点把老鼠耳朵晃下来,而碧卡拉也再稳了稳自己的耳朵“如果是和莱特一起的话,那这次冒险一定是很有趣的冒险。”
“是吗,那么把老鼠耳朵戴稳了!”
“无力的生命,汝等的结局已为既定,结局即为肃清。”混杂着男声与女声,涅鲁瓦不带感情的回响再次响起,一步又一步地压迫着莱特和碧卡拉。
“天天把愚蠢无力什么的挂在嘴边,那我问你,涅鲁瓦,你能确定你是不朽的吗?”莱特重新看向涅鲁瓦,他已经受够涅鲁瓦说话的方式了“如果你不是不朽的,你也回归于虚无,你的所作所为最终也会归于无意义,那么你和你口中的愚蠢的生命不是一样的吗!”
“当然,如果你确定你是不朽的,那也无所谓。”莱特笑了出来“因为会有你蔑视的生命致力于把你的不朽给践踏在地上,正如同你践踏玩弄生命一样。”
“这次就让你看看,生命的一角,你所蔑视的生命中最微小的存在,乌合之众的力量!”说罢莱特就放开了对鼠之回廊的戒备。
来吧,老鼠们!
生命在欢呼,意志在雀跃,所有的魔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本来因为本性恐惧得四散而逃的魔力开始汇聚,流动,化为点,化为线,化为面,最后魔力组成的洋流环绕在莱特和碧卡拉周围——这是姗姗来迟的伊昂看到的一幕。
“这是?!”伊昂发出了一声惊呼,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这....不可能。”涅鲁瓦空灵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在放开戒备后莱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充满了四肢百骸,充满恶意的魔力在莱特体内奔涌,然而莱特不仅没有感觉不适,反而对这股魔力如臂使指,莱特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有在自己的允许之下,这些老鼠意志所化为的魔力才能为自己所用,意思就是说,并不是鼠之回廊回应莱特,而是莱特在回应鼠之回廊,只要莱特自己的心境没有出现裂痕,这些老鼠组成的力量不可能违抗自己。
在确认这一点后莱特第一时间排斥了那些绿色的能量,那些力量甚至还没有出现就被莱特堵了回去。
黑色的老鼠趴在莱特的周围,嗜血的赤红瞳光死死地看着涅鲁瓦,还有些零星的老鼠出现人类的五官,那张对人类头骨进行拙劣模仿的丑脸仿佛是在对涅鲁瓦散发着最恶意的嘲笑
而碧卡拉周围也出现了变化,她感觉自己变得轻盈了许多,之前的疲劳全都一扫而空,崭新的力量也出现在碧卡拉体内,就连有些颓丧的多玛斯也恢复了活力。
“这就是你所蔑视的卑微的生命,这就是最渺小的存在所汇聚成的力量,属于老鼠的力量”莱特的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右手也紧紧地抓住碧卡拉的手“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说罢莱特伸出了左手,在这一瞬间鼠之回廊内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响动,仿佛是老鼠的脚步声,但是在鼠之回廊中没有看见半只正在奔跑的老鼠。
“那些老鼠......在墙里!”伊昂通过声音找到了发出响动的地方,那就是鼠之回廊的“墙壁”,‘墙壁’内传来密密麻麻的属于老鼠的声音,成千上万只老鼠跑动所产生的共振仿佛是在晃动着鼠之回廊。
然而这只是开始,在第一个吃肉的老鼠出现后,所有的墙中鼠突破了墙壁,向着涅鲁瓦蜂拥而去,在第一道伤口出现的下一秒,各种意义上都无法计算的老鼠咬上了这位管理者的器,残破的衣服被肮脏的啮齿类咬出一块又一块大洞,脖颈,大腿,胸口,几乎所有有肉的地方
都是老鼠们的盛宴场,血肉被看不见的存在残忍地撕扯下来,血液顺着全身上下伤口喷涌而出,撕扯下来的肉块在空中在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溅射出来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在地上留下血印就在空中消失。
不存在自然不会被毁灭,不存在自然不会被阻挡,不存在之鼠,在莱特的指示下脱离了猎奇的书本,成为了存在而又不存在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