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阳的早晨,正适合出门运动,为了避免宅家的生活让自己长出双下巴或是体态变得臃肿,他尽可能保持着一定的运动频率。在天空还是一片暗蓝和米白色交织的时候,整个静冈的街道都笼罩在晨雾之下,朦胧的都市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感。跑十分钟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人,偌大的世界却显得如此空旷,让心灵有了一种奇妙的释放感。
在运动了半个小时之后,身上有汗水微微渗出来,他事先喷了止汗剂,所以没有什么汗味。觉得运动量够了的筱原朝恢复了步行,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回去。
然而天意难测,筱原朝刚准备进路过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当早饭,就看见花鸟院清夏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筱原朝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径直离开。
“别跑,你不回讯息也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走出两步,花鸟院清夏就冲上来,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为了避免案件和推理再找上自己,让筱原朝把持不住参与进去的冲动,他认为首要的方法就是断绝案件的源头。这个源头很明显就是花鸟院清夏,老爸是警视,喜欢推理,参与过好几次案件的侦破,无疑是特级的引罪体质!
在破获柏原英美那起案件的隔天傍晚,筱原朝为了避开案件,决心断绝和花鸟院清夏的交流。不过拉黑也太过分了,就选择短信不回,电话秒拒,让她主动断绝交流。可谁曾想,两个人居然在大街上偶遇。
花鸟院清夏应该在大一时就搬入现居的公寓了,之前一年两人从未在街上偶遇过,现在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五天,就立马巧遇了。
事实上筱原朝和花鸟院清夏彼此都无意间把自己的散步区域调整到更接近对方住宅的地段了,自然就提升了偶遇的概率,但两者都没有自觉罢了。
“痛痛痛,放开我好不好。”清夏已经开始使劲捏他的肩膀了,筱原朝左摇右摆都没把她的手甩掉。
“我以为你被罪犯灭口了好不好,突然不回消息,害我在家里担心了好久。打电话给你,你给我秒拒,真的是气死我了。”分明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却总是摆着一副严肃认真样子的表妹很生气地纠缠着他。“不回也给个理由啊。”
“先放手好不好,清夏小姐。我们去旁边的公园里谈,别挡在路上。”
清夏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跟在表哥后面一块去了附近的公园,两个人在一张长凳上肩并肩坐了下来。
“你不解释下?”
“我不想当侦探,不想再搞推理了。”
“我听我爸说,你以前是警察的得力助手,破获了很多案子。人这样的你拒绝当侦探,拒绝继续从事那么热爱的事业的理由,肯定很难说出口对吧?”
筱原朝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会死皮赖脸地拉你去办案嘛?你就因为这样的缘故对我不闻不问,爱理不理。可别忘了,我承认你的推理能力很强,但我还是坚信警察才是办案的主力,你们侦探靠着警察收集出来的证据,轻轻松松地推理,还揽走大部分的功劳,有够过分的。”
她一番话把筱原朝讲得沉默了。本来觉得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来求他帮忙破案的,结果还真是他太傲慢了。
“有要反驳的嘛?”
“……没”
“真是的,我好想要揍你一顿。我分明是好心想要和许久没见的表哥交流交流,还遭到这样的对待。能把那么漂亮的表妹晾在一旁,你是怎么交到之前的女朋友的啊?”
“我又不是低情商,需要的时候我照样可以变得很体贴。”
花鸟院清夏狠狠锤在了他的腰间。
“意思是说我不值得你把自己的情商设置在标准模式吗?敷衍敷衍就好了?”
“我道歉还不行吗?是我错了。”
“知错就好。”
花鸟院清夏收回拳头,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最后从兜里取出两张票,递过其中一张给筱原朝。后者不明所以地接过,发现是一张位于‘COSMO座’的演出票,表演者是一个叫‘黑木耳’的搞笑组合。筱原朝不太关注流行文化,但对那些知名演员都有所耳闻,这场演出无论是地点还是表演者都属于默默无闻的那种。
她说只是鹰司优季送给她的票,感谢他们为她表哥摆脱了一场莫须有的谋杀指控。虽然只是一个业余小剧团,但表演质量还不错,推荐他们去看一看。时间是今天下午一点,她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可凑巧见到了筱原朝,就邀请他一块去。
“搞笑组合,行啊,看看也无妨。”
“那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在COSMO座那儿见面吧,可别放我鸽子。”
*
筱原朝还是认认真真赴约了,为自己无缘无故不理清夏的举止做出赔罪。他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香草冰淇淋在那儿边等边吃。他抬起手臂来,手腕上的手表分针已经指到了十二点十五分。
“啊,抱歉抱歉,迟到了。”穿着青色衬衣和米色圆筒裙的花鸟院清夏踏着小步走到了筱原朝的身边,她本就天生丽质,虽然美貌和优雅不及自己的前女友伊濑凛羽,但也有青春靓丽的少女感,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胸部有点起伏,不算太平也不算太大,正正好好。呸,我在想什么呢。
他在视线变得更加露骨之前收回绮思,用平常而镇静的语气向她打招呼。
“没事,还不算太晚。我都是提前买好冰淇淋在这儿等你的,现在正好快吃完。”
“等等!”清夏阻止他吃下最后一口冰淇淋,仔细看了看,不屑地说。“你是香草派的?”
“冰淇淋最好吃的不就是香草和咖啡吗?听你这软弱的语气,莫非是水果派的?”
“水果有什么不好,芒果啊,草莓啊,酸酸甜甜的滋味最好了,香草和咖啡这种只有甜,你这种肤浅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筱原朝把冰淇淋送进嘴巴里,再拿纸巾擦干嘴角和手。
“你才肤浅,我和喜欢吃水果口味的人聊不来的,幸亏你没说榴莲味好吃,那我真得和你不死不休了。”
“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喜欢榴莲这种奇葩口味的冰淇淋吧。不扯了,我们先进商场吧。”
两个人在冰淇淋的口味问题上暂时休战,一前一后步入商场,然后对照指示牌走向了位于三楼的COSMO座。通向剧场的入口还没开放,他们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着,宣传海报上的黑木耳的四位成员分别是两男两女,戴着各种奇怪的颜色的假发。
这时候,突然有几位警察模样的人从剧场里走了出来,工作人员也拿着块‘表演由于意外事故临时取消’的牌子放在了入口处。
“这搞什么啊?”花鸟院清夏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真的有引罪体质。”
估计自己要碰到五天内的第二起案件的筱原朝,以右手扶额,无力地呻口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