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充斥着虚无的空间之中,他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这里是哪?」
「根源」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这样回答他。
「你是谁?」
「阿赖耶」那个声音回答他。
「……我是谁?」
「……」没有回答
「我是谁?!」
怒吼跌入充斥于他意识周遭的虚无中,连半点涟漪也没有溅起。
但这对他而言重要么?
没有任何记忆,却能用某种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愿,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令他感到不快,愤怒,以及恐惧。
「阿赖耶」
这是他在这片虚无中聆听到的最后一丝声响,在那之后,便只有虚无。
「过去多久了?」他自言自语着。
没有人回答他,甚至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所认知的所谓“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是否有意义。
不知过去多久,早已临近放弃思考的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个轻佻但却温柔的男子声音,它是如此细微,但在这位身陷虚空的漂浮者的意识之中,如同惊涛骇浪。
「我请求您的降临……」
「……非扬名天下之英雄」
「……非万世传颂之神祇」
「……您是否愿意回应吾之召唤?」
令他奇妙的是,虽然断断续续,但他却能够理解这些语句的含义,这使他迫不及待去回应。
「我愿意!」
这个强烈的念头刚刚萌生,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从虚空中崩碎,再整合,随后落足在一片光幕之中。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无比惊喜的触感。
在那之后,周围的光幕逐渐散去,是色彩,他看见了色彩。
在错愕之中,两个人影在褪去的光幕之下浮现,映入眼帘。
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单膝跪地的少女,身着洁白的铠甲,金色的头发被一只纯白无瑕的发带系着。如同白蔷薇一般,美丽而高贵。
在少女的身旁,站着一个拄着高过人的手杖的美丽(?)男子,看见他的第一眼,他的脑海便似乎被花海所淹没。
“成功了呢,阿尔托莉雅!”那个男子开口说话了,他一瞬便识别出,那就是在虚空中传递到他意识中的声音,“不过想要和座上的英灵们定下永久契约还是太贪心了么?”随即又是很小的一声似是抱怨的话语。
“您之前已经失败三次了,梅林老师。我还以为您在诓骗我呢。”那个少女此刻有些不悦,站起身赌气般看着那男子。
“啊啊,饶了我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阿尔托莉雅……梅林……?”
「这是他们的名字么?真好啊……」
“啊,您好,我是正在进行骑士修行的阿尔托莉雅!这是我的老师梅林,请问您怎么称呼?”纯白的少女回过头,看着伫立在原地的他。
“我?……不知道。”
“诶???”面前的阿尔托莉雅发出了一声大大的惊叹,“啊,失礼了,抱歉。”
“原来如此,无名的英灵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无名英雄的集合体……有趣。”梅林此时凑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他,空着的左手甚至有摸一摸的迹象。
“英……灵?”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漆黑的手甲很好的包覆着手掌与关节,“是指我么?”
“啊这……”这次轮到梅林有些疑惑了,又上下打量起他来,这次甚至动用起了嗅觉。
阿尔托莉雅一把将其拉了过去:“梅林老师!您这样十分失礼耶!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没事的啦,我想他不会在意这些的。对吧?”梅林眯起眼,笑嘻嘻地,旁人很难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这也太有意思了,居然是这样的状态被召唤出来啊,这下有的玩了……啊」
“道歉啦!道歉!”阿尔托莉雅捏着梅林的袍领子来回摇晃着。
他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看阿尔托莉雅把手上的梅林晃得快要晕过去时,他才缓缓开口:“是你们召唤了我对么?那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被放开的梅林眼神飘忽,口齿不清地说到:“的确是我们召唤了你,但我们也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或许你可以看看你身上那些东西能不能想起什么?”
说完,他拎起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随即竖起了一面人高的镜面。他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样貌与着装:
黑色短发,黑色瞳仁,普普通通的样貌,漆黑的一身甲胄,一杆通体泛着黑光的长枪挂在背后,与这些相比,最惹眼的是胸前挂着一条系着满是裂纹的水晶的吊坠。
他摸索着单手捧起吊坠,好让自己低头可以细细端详:不明色彩的水晶石上布满裂纹,却没有一丝要破碎的迹象,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凝结在一起。
「这是什么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他极其重要的宝物,如同己命。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没有?”阿尔托莉雅欠身小心地询问他。
如同睡梦中惊醒一般,他慌忙握住吊坠,在一瞬的失神后,摇了摇头。
“呀……这下麻烦了啊,本来是想找个帮手的,没想到召唤来这么一个家伙,真是有够失败啊,我。早知道就加一个美女的要求了。”梅林倚着手杖,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
“梅!林!老!师!请!你!自!重!”阿尔托莉雅抬高了嗓音。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们身处在一个空间不小的山洞中,因为阿尔托莉雅的呵斥,整个空间荡起了回声。
“而且你看人家身上带着的不也有武器么?说不定会是一个很能打的好帮手呢!你这么失望,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和他切磋切磋?”阿尔托莉雅叉着腰,气呼呼地看着直冒冷汗,不断摆手的梅林。
“就算你这么说,我愿意,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啊?讷?”梅林转头看向他的方向,挤眉弄眼,似乎很不情愿进行切磋。
“好啊!”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答应了下来。此刻的他取下了背后的武器,正端在手中摩挲,根本没注意到挤眉弄眼的梅林。这句话也是近乎本能的便说了出来。
“……啊这……”梅林苦笑着转身,“那就来吧,不过还请你手下留情哦,毕竟我只是一介魔术师而已。”
「啊,好麻烦啊……」梅林的内心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