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Hopper。”
K一记高鞭腿踹开身边的守卫死士,获取了少许喘息空间的同时将手放在了W身上。
【你需要clock up!不要临时更换zecter!这太危险了!】
W大声喊着,但K丝毫不理她的抗议,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便将W从变身腰带上取了下来。失去了W的维持,一直保护着K的几丁质护甲迅速变干脱落,她能感到肌体中充盈的力量在消散,反应速度逐渐变慢,痛觉却愈发清晰。
K自然明白W所说的危险从何而来。通过更换zecter来切换变身与通过cast off进入蜕皮形态是完全不同的,后者虽然会损失一些防御力,但外壳炸开时本身就有击退周围敌人的功能,而切换zecter会在重新变身之前失去异虫装甲的保护,zecter带来的加速治愈、痛觉屏蔽、净化血液等功能都会消失,形成一个脆弱的真空期。
“一味逃避是无法成长的,没有百虫仪,我必须掌握在战斗中切换zecter的技巧。”K轻声说着,似乎在对W解释,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一群死士,而且没有沉灵和冥灵这种难以处理的类别,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练习对象了。”
【太冒险了!而且偏偏是一代的zecter,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离开变身器获得单独行动能力的W立刻环绕着她飞行起来,除了身上环绕着红雾的精英死士,大部分近战敌人都被W的横冲直撞逼退。
“你以为我准备了多少年?”K说着,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阴翳狠厉,不过这种狰狞的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间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不后退的激昂。她向前抬起右手,轻斥道:“Hopper!来!”
一道绿色的影子蹦跳着穿过死士的包围圈,期间还撞倒了不少下盘不稳的死士,最惨的一个小腿骨直接被撞断了。进入战圈内之后,那绿色的东西猛蹿起来,一分不差地跳进了K虚握的右手中,却是一只体型比W还大的机械蝗虫。在K的手中,它血红的眼睛闪过一道明光,整只虫都仿佛振奋了起来,背上翅膀纹路的刻痕中流过萤绿的光。
“变身!”
K第二次喊出了这个字眼,同时将蝗虫按在了变身器上。明显与变身器不合的接口发出刺耳的声音,K的脊柱也因体内压力地增大而发出悲鸣,深埋在下腹部的崩坏能转化器官开始加速运转,协调她的身体和变身器去适应主导变身的zecter。在两次深呼吸之后,蝗虫终于安分地搭载在了变身器上,裂开的接口中伸出血管似的细线与腰带缠绕在一起,更有许多扎根进了K的身体,直接连上了她的神经。
——啊,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感觉。
Hopper带来近似灼烧的温暖感觉,腰带发出生硬的“henshin”音效,伴随着扩散覆盖至全身的六边形,一身绿色的装甲包裹在了K的身体上。
“Change Kick Hopper”
变身器发出最后的提示音,绿色甲壳的关节处流过荧光,左脚的脚踝处伸展开一个形如反关节的增压装置,背甲之下则伸展出短小的虫翼。同时K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首先是那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像是涂了发胶一样整齐地向右后拢起,变成了一种颇为野性的侧背头,接着蓝宝石似的眸子被血的红色浸透,眉心鼻翼两侧出现了两对红色的小点,光洁的额头上则伸出了短短的触角,若不仔细看就仿佛点了形状特别的花钿一样。
【只有一半吗……】
“那也足够了!”K一推蝗虫zecter的后腿,脚踝上的增压装置瞬间绷紧,双腿发力达到极限,裙甲下裸露的大腿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的线条。
“Rider Jump”
变身器发出暗哑的嘶吼,仿佛一台濒临崩溃的收音机一样满是杂音。同样充满杂质的原始能量顺着“血管”源源不断地涌入K的体内,她的双眼完全被染成了红色,浑身肌肉都在异常地隆起,原本纤瘦的身体变得像健美运动员一样。
作为试作品的Hopper系列第一代zecter与包括W在内的zecter完全不同。它们没有如W这样直接提取自原虫活体的智能,也没有人工合成的AI,甚至连控制出力水平的调和器都没有,这些家伙全凭野生本能寻找能吸引它们的适格者,然后毫无保留地贡献出全部的力量。正常人类是无法承受zecter的全力的,变身器便是协调引导zecter与人体结合的中间装置,而Kick Hopper与K的链接有很大一部分绕过了它,这使得K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同时也承受更多的负担。
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个关节都在嘶叫,内脏被骤升的压力压迫,增生的几丁质器官撕破皮肤……在K的身体划向破灭的前一刻,她纵身跃起,积压在体内的能量瞬间施放,轻巧的身体一跳足有四层楼高。原本正对她围攻的死士们来不及停下攻击的动作,许多镰刀都刺入了同伴的身体。
现在只有守候在各个狙击位置的游侠死士能对K产生威胁了。K趁着滞空的时间迅速地扫视战场,用双眼的视界与触角带来的嗅觉通感确定了所有游侠死士的位置。接着,她用力压下Kick Hopper的后腿,将她推上空中的那股力量重新向腿部汇聚,脚踝再一次承受巨大的压力,明黄的增压装置高高翘起,仿若已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Rider Kick”
随着冰冷的机械音,变身为Kick Hopper的K迅速下落。K蜷起双腿,过载的能量化为纯粹的热能从两肋下的孔洞中排出,随着下落速度提升,她将身体完全交给重力和本能,增压到极限的左腿前踢,在zecter的辅助下精准地命中了最近的一个游侠死士。
超过十吨的出力,加上重力和增压装置的二次加压,K踢击的破坏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仅仅是被踏在肩膀,游侠死士的整个身体便瞬间矮了一截,伴随着一连串的骨骼断裂声,死士强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瘫了一地。
去势未尽,增压装置就已经向下弹出,尚未完全释放的力量瞬间调转方向,推动K的身体再次飞向高空,就像蝗虫一样弹跳着猛蹿出去,接着便是再次落下,以同样的踢击砸碎另一个游侠死士的脊柱。
起跳、落下、起跳、落下……一次比一次精准,一次比一次灵巧,重复十数次之后K终于落回地面,而战场上已经看不到尚可活动的游侠死士了。
“呼……”
她长长地吐息,终于释放完全部力量的左腿踏在地上,承受了过高压力的胫骨和踝关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已经发烫的增压器也终于放松下来。
【你的小腿骨开裂了,用Hopper的话至少要3分钟才能愈合,还有很多敌人没有解决。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你在想什么?】
W落在K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些抱怨的感觉。
“因为那些家伙是解决不完的。”K偏过头看了看身后,双刀死士和守卫死士们正追过来,以她们的速度,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她就会被重新包围。“她们都是消耗品,真正的敌人在这里。”K说着迈开大步走向街边一家店铺。她站到一片漆黑的店门前,眯着眼看向黑洞洞的橱窗,里面的假人模特正看着她,与活人相似的脸在幽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在营业时间之外进到店里,可是非法入侵啊。”K后撤半步,以受伤的左脚为轴,右腿弯曲绷紧:“姐姐我啊,可是守法的公民呀!”
随着一声清斥,K横里一脚踢出,硬度远超钢铁的几丁质护甲像岩石击碎蛋壳一样轻松粉碎了店铺的防盗卷帘和其后紧锁的大门。木屑、铁片、铝合金、钢化玻璃……坚固的门扉支离破碎,噼里啪啦地砸进店铺深处,除了杂物碰撞地面的声音,还有一些隐约的悲鸣从黑漆漆的店铺内部传出。
【……守法公民会干这种事嘛?】
“我又没说我是哪国的守法公民。”
【……】
W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K这臭不要脸的狡辩。她干脆背过身去看继续逼近的死士军团,却突然感觉K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没有律者的控制,死士会到处游荡,而不会像这样高密度地集中到某个地方,除非这些死士根本就不是在崩坏中形成的。”K像是在对W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踱着步子走进店铺深处,两脚踢开倒伏的货架和箱子,弯下腰从一片狼藉的收银台后面揪出来一个黑色的小个子。
那是一个蒙着眼睛穿着黑色拘束衣的双马尾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贫瘠纤细的身体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粗重锁链,缺少血色的脸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黑红的血从里面流出来,淌过脸颊仿佛一道泪痕。在她身后,收银台内侧的柜子上面还摊着两坨曾经是棺材的东西,K踢飞的门板碎片插在上面,非木非金的棺材板支离破碎,只能隐约看出些原来的形状。
【亡灵死士?】
W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比起一群无脑的近战死士,代替律者成为死士群体大脑的亡灵死士才是真正的威胁。这种自身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死士死士群体的司令塔,比起其他死士依靠战斗技艺的临场应变,她的智能表现更具创造性和主动性。
“有了她接下来的路就要好走多了。”K说着,反手从裙下抽出一根链接着尾椎的神经束,节节外骨骼包裹着的黑色胶质像一条干燥的蛇尾,末端是一段银色的尖刺,Hopper的绿色荧光在外骨骼的接合处闪烁。
【就是因为不稳定,我们才放弃了这种功能,你明白的吧。】
“我当然清楚。”K往收银台的残骸上一坐,像抓小猫崽一样把软成一团的亡灵死士放到膝盖上,撩起小东西的头发,把“尾巴”上的尖刺对准她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