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正是槐花开时,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在人多杂乱的官道上,仍有清新的花香扑入柳申奥的鼻子,他打了个喷嚏,有些不适应,四处望去,旅人都是匆匆之色,悠然的柳申奥和清留反而是其中的异类。
穿过水路,自荆州向东,二人一路走走停停,今日来到洛州,来到洛州,师叔并未直接前往长安,而是领着他左转右转来到一座小城里。
凭着道长的身份,二人轻易地进入城内,奇怪的是城内的生活气息并不浓烈,即是战乱时的小镇,也会有人家叫卖,打扫,这里却只有一道道关紧的大门,师叔来这干吗,柳申奥有些无聊地想着,但他又对师叔说话只说一半或者不说已经习以为常,看师叔没有向他解释的兴趣,也懒的出声询问了。
师叔轻车熟路地从一拐角处转过,藏在里面的有一处店家,碧绿的枝条平铺在墙上,深褐色的石砖刻着岁月的流逝,走近看,才见一个隐而不现的酒字在门匾上。
古老的门匾下有着与其不相配对的年轻面孔,他长得平平无奇,和柳申奥他们一样,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店内有一股深厚的酒香传来,用鼻子嗅着就有了一点醉意。
清留的神色有些疲惫和怀念,他走近门内,用手敲了三下柜台,示意有客人来了,年轻的老板伸了个懒腰,吱呀一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微咪着眼看着自己的客人,一个中年的道士和一个少年的小道士。
他熟捻地开口道:“道长与往日相同?”
清留点了点头,这一路上他都非常沉默,与道殿时呈现二种模样,柳申奥以为师叔和自己一样不擅长和陌生人交际,到这看来,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店长往后钻去,仔细地取来了五两菊花酒,放在了柜台上。
清留掏了几两碎银放在柜台上,取了酒,开口说道:“王叔不卖酒了吗。”
老板笑眯眯地说:“道长也知道,人一老干什么都不顺心,父亲就只好在家里干些农活,让我来店里卖酒。”
清留了然地点了点头,向老板告了辞,出了巷子,一路向西,来到一处贫瘠的墓地,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屹立于此,与世无争,墓碑前有着被打扫的痕迹,泥土刚刚被翻新,有几注烧光了的香和一叠寒食摆在墓前,给冷寂的墓碑添了许些暖意。
清留无言地前去,取出酒来,慢慢地往土里倾倒,柳申奥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师叔,尘缘散聚,生死二别,其中滋味,谁可知。
清留看着墓碑上模糊的字,怀念地伸出了手,沿着字的凸凹,一点一点的划去,模糊的字迹重新勾勒清晰,柳申奥看清了墓碑上刻着的字,王鸣曲之墓,愚弟清留所立。
柳申奥心里想到,清明时节,师叔前来果然是为了扫墓啊,他看着师叔在墓前的神情,怀念中带着悔恨,痛苦中带着解脱,浑浊的眼神久久停留在了墓碑面前,好像里面的人仍停留在眼前与他对视。
他在墓碑中安静地呆了二十分钟,一句话也没说,最后,他把空荡的酒瓶摆在了墓前,在墓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对墓碑拜了拜,眼神自浑浊转为清明,悲痛的气氛从他身前逐渐散去,飘渺之意又在清留眼中出现。
他声音沙哑地对柳申奥说:“走吧,我们该去长安了。”
柳申奥顺从地点了点头,远离之际,清留回头看了一眼墓地,然后果断地转身踏上路途。
熙攘楼
长安里这座酒楼远远称不上第一,从外观上,玄黑的瓦片,寻常的摆饰,都说明这只是一座寻常的酒楼,可出现在长安,就带着不寻常的意味,实际上,这座酒楼是来往江湖同道来往最密切的地方,实惠的价格和灵通的消息让许多囊中羞涩的同道们钟爱于此,人一多,纷争也多了起来,在酒楼中难免有争斗,掌柜的特意划出一片区域给那些有矛盾的修道者解决,官府也着重地在这片区域加强了管理,防止某些不理智的修道者出现。
柳申奥和清留付了房钱,领着行李就往楼上去,清留严格地遵守了自己说的话,一路上,柳申奥想要出去赏赏夜景,感受下星空的气息都做不到,只能呆在房间里,和苦闷的书作伴。
来到烟火通明的长安,柳申奥却难已引起共鸣感,尽管他曾在其他的世界里来到过长安,
但眼见的长安和那时的长安只有布局大致相同,细微之处完全不一样。
他收拾好行李,小二正好把饭菜端了上来,二素三荤一汤,伙食非常不错,柳申奥迫不急待地拿起了筷子,尝起了盛唐的饭菜。
房间内只剩下了大声的咀嚼声。
还不错,吃完后,柳申奥缩在椅子上,心里感叹了一句。
可惜终究不如在地球的饭菜。
炸鸡,烧烤,我想你们了。
要是现在来上一顿炸鸡烧烤,那就真是快活似神仙了。
柳申奥收起筷子,擦了擦嘴,有些怀念地想到,他过去老是抱怨调味料给的太多,影响了食物本身的味道,来到这里,吃了几个月的原汁原味,反而明白了一件事。
调味料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其他材料才是最能给他饮食享受的。
他准备出门逛逛,反正师叔只是禁止他晚间出门,今天时候还早,出去逛逛,看看这人间也不错,他关上门时,看了看床上放着的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不带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