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列奥纳多做主导的文艺复兴之前,神才是世界的主导。
不是说真的有神这种存在,那只是一个寄托和信仰,迷茫的人民不能正确的认知到这个世界,只有靠虚无又真实的神灵来指引自己,奉献自己的信仰。
换句话说,人要活着,就必须要有着一种信念,过去是神,现在是物质和金钱。
哪怕神只是统治阶级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用来愚化民众的手段之一,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神这个世界只会更乱。
但就算是夹杂着真实的虚假,也始终只是虚假,承载不了太多东西,生老病死,信仰只能承载人们的死亡,生,老,病都得由人类自己来承担。
铁树的出现,就是这个世界的生,一种新生,人类对于铁树的认知赶不上铁树的进化和变化,这就是人类的老,不能抵抗铁树的繁殖,铁皮接二连三的泛滥出现,这就是属于人类自己的病。
唯有死亡,是人类可以不用承担的概念,弱小死亡的人类,在接触倒死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用去思考自己行动下去的意义了,也不用去思考自己得到的是什么,而剩下的人类们,在见证同类大规模死亡下,会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到生上,他们不会去理解死亡,也不想接触死亡,而试图去承担死亡的人,太少太少。
王文仰起脑袋,看到B市因为多山而显得低沉清晰许多的矮云,仿佛能透过这昏暗的天空看到那藏匿其中的梦境之都。
苏沐..李笙曼..洛知水,她们都不能给我带来指引,尤其是李笙曼,这个狡猾的家伙擅自给我安上一个什么‘引导者’的名头,试图让我背负起那些同样迷茫的新生儿的成长之路,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不得不说,影响一个人性格和心情的最大因素,是环境,在A市那种急迫和死亡的氛围下,王文可没有什么闲心去思考这些问题,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迄今为止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现在B市相对于A市来说,铁灾只是刚刚爆发,虽说更加诡异难测,但是也不像在A市那样时刻面临着战斗和死亡。
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错误的,也是强大的啊。
王文的右手抱着谷莹莹的大腿下意识的捏了一下,不是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而是想起握剑和捏碎铁皮脑袋时的下意识动作。
在谷莹莹看不到的角度,王文的一双眼睛化作了恶鬼般的异瞳。
错误只要被一直贯彻下去,就是属于我的真实了呢。
想起梦境里的那个老者,他当时却是很自然的接受了梦境呢。
能够适应改变的,就是强大。
我要铁皮不能逆忤我的意志,我要人类畏惧我的存在,我不会去引导这个世界,我只要‘引导’我自己!
找不到正确,我就贯彻我的错误好了,只要是真实的,就好。
“我带你去找躲藏起来的人类,这个城市虽然变的如此诡异,但也证明了有人在暗中指挥,不论是铁皮还是人类。”
“带你找到人类就行了。”
王文冷静的作出自己的分析,其实在‘天空的花之都’笼罩下,这个城市的所有情报都在苏沐的掌握之下,王文只需要张嘴询问苏沐就可以了。
但是王文不想那么做。
他要用自己的行为,自己的信念,在B市证明自己的错误,是真实的,而不是黄粱一梦。
听到王文更多像是自言的话语,谷莹莹眨了下眼睛没有回话。
王文先生,要自己行动了,他并不想扶持谷莹莹走下去啊..
明明..你才是让谷莹莹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猜的..嘻嘻..
……
“呃啊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
“吵死了..”
顶着两个熊猫眼,不是简单的黑眼圈,而是常期缺乏良好休息的体现,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消瘦男人厌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店铺。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个男人的出现是显得那么突兀,更何况,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银色的长条物体。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银色的长条物体就是铁树的一节树枝。
男人是B市一所高校的教授,看精神状态就能看出,他平时非常繁忙,不仅要操心学生的学业,研究生的科研,还有学校里的各种安排,在企业里就算是个挂名教授也时不时的有些任务要做,引进人才什么的,总之自从学有成就以来,他就没有得到休息过。
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埋头忙了一个星期,等出来后却发现,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学校里的学生们都不见了,老师和各种工作人员也是人影不见一个。
他刚走出实验室时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他并不是不接触新事物的那种教授,相反,作为搞科研的,接触各种新事物的速度反而超过大多数人,和几个学生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开玩笑的跟他们说:“世界把我们抛弃了,兴许走几步就冒出来个龙来呢?”
这里得提一句,他和学生的课题已经进入了紧张阶段,打算过年都不回家的那种,平时也是住在实验室里。
今天出来也是让自己和几个学生放松一下,不能一直紧绷着,而且实验室里的无线网络一直没有数据,他们也收不到发射塔的手机信号,以为是网络欠费了,想出来交个费把网络续上,顺便找学校投诉一下手机信号的问题。
但是在经过学校食堂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食堂里突然蜂拥而出的铁皮们,让几个学生淹没在了银色之下,用红色和生命点缀其上。
他是想从铁皮的手中抢回自己的学生,但是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他失败了,被自己的学生临死前一脚踹到了大腿上。
其中地狱般的逃亡不再赘述,如果不是那群铁皮们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窝蜂又重新缩回了食堂里不出来了,他的这条依靠学生才活下来的命也会就此浪费掉。
几天的逃亡和观察,让非常擅长总结和学习的教授发现了一个地方附近的铁皮们没有那么暴躁和嗜血,表现的更像是人们从各种报道里熟知的铁皮。
那个地方,有着一株铁树。
他通过观察,发现聚拢在铁树下的铁皮们在渴望着铁树,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铁皮像是失望了一般离开了铁树,只剩下零星几只。
能用‘只’这种单位形容铁皮,说明他也不再认可铁皮是特殊病患者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怪物。
哦,一直用他来指代总有些模糊,教授的名字叫周建郝。
周建郝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在积极自救,他的一生到目前为止都是积极向上的,不是顺风顺水,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所以不是那只遇到困难就只能茫然和求助的弱者。
能够接受新鲜事物,认知新事物,了解事物,攻略事物,这就是人类的强大。
用了点小手段,引诱铁皮的离开,然后从实验室里翻出了各种器材研究铁树。
他不是生物和材料方面的博士,他是研究半导体的,但是学习新事物的方法是互通的,所以他有在积极研究铁树,并不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接近铁树而被变成铁皮。
真要变成铁皮了,也无所谓了。
这就是周建郝的想法。
不去考虑自己行为所可能遭遇的后果,也不去考虑自己学生为救他而牺牲的悲痛,他一门心思扑到了很大概率是罪魁祸首的铁树身上,试图从上面研究出点什么。
不去求救,不去探索,他发现铁皮们都缩在教学楼里,宿舍里,食堂里,只要自己不去靠近,它们就不会出来,虽然不明白铁皮们的行为模式,也不去想着这个学校里还会不会有幸存者,要保证自己之后的生存,周建郝的预感就是自己必须从这株铁树身上得到点什么收获。
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在他对铁树动手动脚的这两天,终于还是被铁皮盯上了。
有两只浑身血污的铁皮发现了周建郝的偷摸行为,它们的表现不同于那些傻愣愣的普通铁皮,更像是有着一些自我思维的怪物。
其中的惊险不说,周建郝意外的发现,那两个对他抱有恶意和食欲的铁皮是始终都不肯靠近铁树。
一番折腾,仗着铁皮不敢过于靠近铁树,他不吃不喝用着学校工程任务下遗漏的锯子成功锯下了一节铁树树枝。
铁树内部则是意外的,实心的银白,原本还以为只是外表渡了一层银白物质。
然后,想要用这节树枝试试能不能将害怕不敢接近铁树的铁皮们吓退的时候,两个一直盯着他的铁皮居然..
融化了?
突然浓缩变成了两团黑色的铁水飞向天空消失了?
原本以为拿到了免死圣剑,结果敌人却自己消失了?
拿着好不容易锯下来的铁树树枝,周建郝就这么茫然的在街上晃悠着。
他不敢进入各种建筑物里,却又期待着有着一两只落单的铁皮来验证一下铁树树枝到底有没有用。
所以..
现在的他,正看着一家理发店里,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发出诡异叫声的两只铁皮发着愣。
真的..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