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放哪儿呢?!”
“医疗帐篷那里!帐篷那里有空位!”
“我当然知道要放医疗帐篷,但问题是帐篷在哪?!我不知道啊!”
“那就换我在前面!快点!用布按住伤口,他在流血!”
在混乱中,林特正在和留在营地里的老弱病残们一起将前线送回来的伤员搬到安全的,可以处理他们伤口的地方。
但是林特压根就不知道医疗帐篷在哪儿,所以在混乱下,他跟一位同样在搬运伤兵的战士换了个位置。在对方的引导下,林特背着一个大腿外侧被劈了一刀的伤兵来到了医疗帐篷处,在那里,游击队营地里仅存的几名医疗兵忙得上窜下跳,根本没有多出来的手可以帮忙。
所以又接收了好几个伤员的医疗兵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气喘吁吁的林特,最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伸手一爪子就拽住了他的手肘——
“你!留下来!我们需要你帮忙!”
“可问题是我不会急救啊?!”
林特是一脸蒙逼的被医疗兵拽了过去,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医疗兵就直接向他现场演示该怎么做。
“用绷带直接把初学的伤口捆紧!”医疗兵嘶吼道,现场用绷带把林特送过来的伤兵的伤口直接绑了一圈,然后用力地的绑紧。“就算是可能会使肢体末端供血不足也他娘的没关系!先把血止住,一切好说!”
“哦.....喔?!”
林特只记住了该怎么止血,剩下的,他浑浑噩噩地就被拉上了新的战场。看着面前一大群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呻_.吟的战士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硬塞进来的好几捆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的,满是黄色痕迹的绷带......他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冲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伤兵,却被对方有力的大手一把扯住,把他往另一个伤兵的担架前扔。林特踉踉跄跄地站定才发现,现在自己跟前的伤兵身上的伤口要比之前的那个多的多,而且有很多之前做的应急处理已经开裂了,鲜血正一刻不停地流出来。
“艹!坚持住!起码等我缠完绷带再昏过去啊?!”
在压力下,林特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一股脑地直接把绷带缠在了伤兵的伤口处。侧腹的出血口被包住了,肩上的出血口也是如此,但是就在林特包扎最后一个伤口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伤口——这家伙的左手手肘往下已经被切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藕断丝连。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还没昏过去的伤兵喊道:“你的左手就剩点皮了!我只能帮你把皮割了!”
说完,林特从伤兵身上摸出了他的小刀,然后将对方左手肘最后藕断丝连的一点皮给割掉后,他想都不想就直接用绷带包紧了断层面,然后站起来,对着另一边正在忙的医疗兵喊道:
“医疗兵!这里有个手已经断了的!”
“我现在就过来!”
他没有听回复,而是喘着气赶紧跑到下一个看起来伤的更重的伤兵面前,连自己手里的绷带卷差点掉到地上都没留意,径直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发现自己格外的适应这份工作。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医院待久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当初因为身上各种各样手术留下的切口实在是太多了,他很快就把握了止血的诀窍——那些看起来伤的不重的家伙只要绷带往上一缠,就可以止住流血了。那些伤的很重的家伙则只能往肢体的根部或者关节处缠绷带,虽然这可能会让他们的肢体坏死不得不截肢,但是这总好过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不是吗?
而且医疗兵就在这里!林特自己没办法处理好只能草草止血的伤口他们有时间就会过来重新处理,他要做的事情不过是让这些倒霉的伤兵的生命被失血夺走之前,先把血堵住罢了。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好。
“艹?医疗兵!这里有一个肚子上扎着一根箭矢的?!”
“我现在就过来!”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林特他们才终于消停了。
没有新的伤兵重新运回来,伤员们也几乎已经处置完成,实在是无事可做的林特一屁股就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双手现在还在不断地颤抖,上面传来了一股又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没有看到医疗兵用那些瓶装的医疗酒精,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出现必须要医疗酒精才能救下命的伤员。听他们说,因为来到新世界后不少源石技艺的效果都大幅度降低甚至是根本就没用了,所以他们只能用物理的方式去救人——当然,林特哪听得懂什么叫做源石技艺啊?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想要休息一趟......
“给。”
“啊......谢——呕?!”
一旁的医疗兵向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林特递过来了什么东西,林特下意识的就接住了,然后被那东西传来的刺激性的味道刺激的一阵干呕。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好辣?!他一脸恶心的看着那瓶装的绿色的液体,然后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名同样一脸疲惫的长着熊耳朵的医疗兵。
医疗兵没有说什么,只是疲倦地将那些液体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上倒去。这看起来是消毒的液体,这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这么辣......
林特有样学样,把自己的双手都清理干净后,他嗅着上面传来的刺鼻的味道皱紧了眉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所以就只能用来洗手消毒?”
“没错。”
..... .....他们不说话了。医疗兵同样坐在地上稍作歇息,身后不远处,担架上的伤兵们正因为伤势而不断地呻_.吟着,但是比起之前快死的声音,现在的声音还算是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