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行驶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己方战线的后方,涂着绿色迷彩的运兵车缓缓停在一栋水泥制的简易平房门口,士兵们缓缓从车辆后方的车门走下车,在汽车旁边列好了整齐的队列。
这个地方车来车往,遍布着高射炮阵地,到处堆着沙袋,除了库尔坐的军车以外,还有来来往往的军车到达,车上下来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这里肯定还有师部其他团的人,库尔这样想着。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库尔身后依旧背着武器,他慢慢地从车门那踱步而下。
“稍息!”阳光照进他的瞳孔,让他稍微眯了眯眼睛,同时,他也开始用在军事学院里学习的那种强有力的发音命令手下的士兵:“立正!”
“立正!”又有某个熟悉的,但变得孔武有力的口令声从旁边传来,库尔扭头看向右边一排车队。那个警卫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立着极其标准的站姿,在说着什么,库尔叹了口气,歪过脸看着她,像是要看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似的,维拉显然注意到了来自别处的眼神,她扭过头来,视线与库尔对上了。
“完蛋,让她发现了,这次安稳之后估计这个小女孩要喋喋不休地讲好久了。”库尔抿紧了嘴,回过头看着上方蔚蓝的,没有一丝白云的天。
“报告政委!我方部队集结完毕!请指示!”旁边传来了维拉信誓旦旦的声音。
“啊,是!”库尔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该向谁报告了,按照士兵手册上的规范,他本该向他的团长报告情况,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站在这里不知所措,但就算是抬头望着天,也不会有人从天上掉下来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旁边那栋水泥制的建筑上的门突然来了,走出来一个军官制服的人,这个人长的很高,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他的脸旁边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嘴角,肩膀上的军衔则告诉库尔这是一名少校,可见库尔眼前这名军官确实是个狠人。
“报告少校同志,24师五团三连集结完毕!”库尔站着挺直的军姿,向这位少校敬了军礼,少校摆了摆手:“政委同志,在战场上就不要敬军礼了,”
他又走近库尔的面前,伸出手摘下了库尔头顶上的大檐帽,又从旁边身着后勤部的特殊制服的人手中拿过一顶迷彩的鸭舌帽戴在了库尔的头顶。“战场上,带着这玩意远比你那顶大檐帽安全。”他说道,同时把大檐帽还给了库尔。
“是!”库尔快速回应道。
“报告长官!”塞恩突然从旁边漫步跑来,后面跟着他手底下的连队,他们排成两列的行军纵队,漫步跑来,步伐整齐,军容整肃。
不愧是老政委,练兵确实有两把刷子啊,库尔这么想着。
“欢迎归队,政委同志。”那个人听到塞恩的声音后,竟缓缓转过身来说道。库尔一惊。“团,团长同志!24师三团二连集结完毕,请指示。”塞恩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团长,立马站直了,说道,随后他转过身:“整队!”
手底下的士兵立马快速地运动起来,短时间内便排成了六列队形,在渐渐变得强烈的阳光下面一动不动。
“报告团长!24师三团二连集结完毕,请团长检阅!”塞恩快速且口齿清晰地说道。
这位少校简短的回应了一下后,快速地转过身,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库尔,你与塞恩再加上我是目前唯一几个成功返回了前线营地的连队,我要你们两个人进来谈一下。”
库尔和塞恩对视了一眼,似乎也意识到了目前问题的严重性。
“好。”库尔与尼古拉异口同声地回答。“初次见面,库尔,我是24师五团团长路德。”
路德向库尔伸出手。库尔不假思索地握住了路德的手,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但是路德团长,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哈,”路德笑了起来,“因为你们团长黑格尔跟我关系比较好,在登舰前跟我提起过一个叫库尔的人,各方面成绩都很不错但是却被军部分配为政委。”
“啊啊......那还真是......”库尔一下子战术后仰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尴尬。
“事不宜迟,先进来谈吧。”路德脸上只是划过了一丝微笑,又恢复了刚才的镇静,对库尔他们说道。随后,路德走上前去,手靠着背站在士兵们的前方。
“全体!解散!”他大声命令道,待士兵们彻底解散了之后才回过身走向身后的那扇涂成灰色的金属门。
“进来吧。”他心平气和地对库尔和塞恩说道,等两人走进房间后才缓缓关上房门。
维拉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库尔,看着他走进了那个房间,长叹了一口气,她注意到了警卫队员们解散后疲惫的背影,把武器放到了一边的武器架上,缓缓地走到一边的沙袋上,坐了下去,依然保持了完美的坐姿,静静地,看着那扇粗糙地漆成了灰色的门口。
果不其然,屋子里面看起来就像外面一样简陋,在摇晃的吊灯下,一张朴素的桌子,周围几张简陋的木椅子,像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一样,唯一的一扇窗户只能透进一些微弱的光线,照亮桌子旁边布满灰尘的地面。路德慢慢走近其中的一张椅子,直直地坐了下去。“各位坐吧。”路德指了指他前面的两张椅子,示意他们两个人坐下。
库尔和塞恩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面面相觑着,有看着路德。“团长同志,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库尔小心地询问。
“既然这样,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库尔,”路德对着库尔,一脸正经:“就在昨天我们联系上了五团团长黑格尔的连队。”库尔突然坐正了,他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看着路德:“你说我们团团长......能在详细一点吗!”
“黑格尔团长的连队因为某种原因被敌军发现并遭遇了追踪,昨天我们好不容易联系上他时周遭已经发生了激烈战斗,随即信号就中断了,”路德一只手扶着头,看着前面两个人,一股很疲劳的感觉,半闭着眼,显然这位团长在昨晚库尔他们吃着肉排的时候没有消停过。
“知道团长同志的位置吗?”库尔凑前了一点,朝路德询问道。
“我们的通讯兵在昨晚连夜追踪了信号的方位,最终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路德看着他们,似乎很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是又在忍着。
“那我们去营救黑格尔团长吧。”库尔说出了路德想说出的话。路德笑了笑,舒了一口气。
“非常感谢,库尔。”路德感激地对库尔说道。
“不不,您太客气了。”库尔一下子遇到了这些事情,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路德同志,”塞恩突然对路德说道,他看了看下方抿紧嘴唇,像在憋什么的样子,终于说出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路德看了看表,快速地回答了他:“你们现在去休息一下,到晚上就出发!”
“是!”库尔和塞恩同时站了起来,塞恩还因为力气太大把凳子掀翻在了地上,但他还是跟库尔一起敬了礼。
二人走出房间后,路德长叹了一口气,眼睛也开始逐渐飘忽迷离,变得半睁半闭的。
“我也该休息一会了吧。”他自言自语着,伏在了脏兮兮的桌子上,但是他并顾不上脏了,依然闭上了眼睛,不一会,便开始微微打起鼾。
“怎么样了?”维拉看到库尔从房间里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询问道。
“话说,你怎么突然变得关心我了?”库尔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你说谁谁谁关心你啊,”但没想到的是,维拉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也开始变得有些口齿不清了:“我只是问一下你们到底聊了啥而已!”
“算了,告诉你吧,”库尔叹了口气,在旁边的一个沙袋上坐下了,维拉则坐在了库尔旁边,这个丫头嘴唇紧闭,眼睛则直溜溜地看着库尔的脸,库尔并没有在意:“我们终于有新任务了。”
维拉依然看着库尔。
“我们五团的团部陷入苦战,今晚就要出发去营救他的连队了,你还是去做好准备......维拉?”库尔轻轻拍了拍维拉的肩膀。
“什么啊啊啊啊啊!”维拉猛然反应过来,身体往后仰了一段,傻愣愣地看着库尔:“你刚刚说啥来着,我忘了。”
“你是不是太累了,去休息吧。”库尔看了看维拉的状态,站起身,向她说道。
“等等,”维拉拉住了库尔的衣领:“我能行,告诉我,应该......”随着维拉渐渐地变得口齿不清,她居然突然睡着了,一头扎进了库尔的怀里,嘴巴一张一开,还在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的天哪,这人有多爱逞强啊。”库尔扶住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吐槽道。
前线阵地的后方还是如此的繁忙,各种各样的军车还在来来往往,不多久,帝国国内的一种重装单位也赶到了前线,这些威武高大的超级士兵穿着最厚重的装甲,武器则是加大了的射线步枪,他们的装甲外有一层像战舰似的防护罩,阻挡了大部分像他们而来的远程攻击。
一次新的战役开始了,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阵阵的火光,是不是还能听到巨大的炮声,天上则时不时落下几道光束,那是太空中的战列舰在对地面进行轰炸,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远处的火光才变得渐渐稀疏了起来,看来又一场战斗结束了,愿亡者们永远安息。库尔与塞恩带领的连队士兵们还在休息,他们有些直接睡在了地面上,拿身旁的沙袋当枕头,有些则睡在室内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磨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
“呜哇!”维拉在惊叫声中醒来了,她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铺上,睡着不算舒适但也不感觉难受。
旁边,库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维拉,一脸不知所措。
“你,一直在看着我?”维拉的脸似乎红了,应该是由于睡迷糊了的原因,她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你这样子 我很难为情啊。”
“喂喂喂到底是谁占了谁的床啊,托了你的福我一整个下午都只能坐在椅子上等你醒过来。”库尔只能哭笑不得地回答着他,一脸无奈地跟维拉解释发生了什么。
“哦哦,对不起啊,库尔~”维拉还是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居然感情诚恳地跟库尔道歉了。
我没听错吧?这个傲慢的警卫队长居然主动道歉了?待会等她反应过来我会不会被打啊?
库尔静静地寻思着,算了,还是先溜为敬吧!
“那你好好休息,到时候开始行动我来喊你。”他站起身,向维拉吩咐着,刚想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等等~先别走,我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里。”维拉把头顶着库尔的外套后面,静静地说着。
库尔突然之间明白了一切。
求求你别说了大姐,你现在说的话越多等会清醒了之后我越惨啊!库尔只能无助地向天祈祷到。
终于,集合铃声响了起来,铃声很大,而且还伴随着简陋的医务室外面传来的士兵们集合的脚步声。库尔突然感觉到先前轻轻抓着自己肩膀的两只手突然加大了力度,哦豁完蛋。
“你你你别过来!”维拉尖叫着用以前学的防狼技巧把库尔一觉踹了出去。
库尔被维拉一脚踹出老远,费了好大劲才勉勉强强没摔倒。维拉则坐在床上,脸涨的像颗苹果似的,一只手指着库尔:“给给给我忘掉,刚刚的事情!”
“唉,遭罪啊。”库尔一只手扶住额头,无奈地叹着气,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这几天的相处也让库尔总结出了对付维拉这种情绪的方法,他突然站直了,以立正的姿势站在了原地,脸上也变得非常严肃。
“警卫团长同志!任务即将开始,请立即准备好开始行动!”
面对处理不好的事情,当然是选择无视它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