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看着自己视野里如雷达一般的小地图,与温蒂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前面就是……嗯……贫民区了。)
随着。
艾希与温蒂的深入,周围的场景虽然变得更加开阔,但同样,也变得越来越破败。
灯光变得越来越少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火光,可以看到一些拾荒者或流浪汉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那里烤火。
天空中晃荡着一束一束扎好的电线,重重的垂下,犹如蜘蛛网一样,由一个电线杆连接着另一个电线杆。
周围的的建筑物都变成了三三两两的低矮房屋,看起来数十年没有修缮了,墙上是斑驳的油漆痕迹,还有一层叠着一层,叠得极厚的广告纸。
墙角蜷缩着一些感染者,用着复杂的目光看向艾希。
地上到处都是一些废弃的或是仍然使用的下水道口——井盖早已不知所踪,可以看到一些身上带着源石,穿着破烂的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些建筑看起来已经存在了至少40年……龙门没有人管理这些地区?】
温蒂有些疑惑。
“龙门应该没有想过开发这里。对于游客来说,也没有人愿意深入如此危险而且破败的地方——”
艾希看了看周围蹲在墙角或是在下水道里的的人——被艾希用眼神扫到的人立刻低下了头,缩的更厉害了一点。
艾希注意到他们拿着一些几乎不能说是武器的武器——生锈老旧的钢筋,玻璃片,甚至是几块砖头。
艾希将自己的光刃抽出一小段,周围的数十个人(包括原本躺着不动的)立刻做鸟兽散,从巷道,下水道,或是周围建筑物墙上的裂洞中离开了。
剩下的都是极少数拿着武器而不离开的,重度矿石病感染者,他们已经倒在角落,没有任何的力气了。
【他们……哎。】
温蒂感叹道。
【在我以前生活的世界,也有类似于这样的地方——聚集的人多半是吸 毒客,身负重债逃亡的人,或者说是无力工作的人,又或者说是出狱的犯人……】
温蒂看着这些倒在角落半死不活,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说道。
【我没有想过,在这样的世界也有这种地方……】
温蒂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们一般有两种选择——干一票“大的”,也许幸运就成功了,然后逃离这个地方,运气稍微不好,被执法队抓住;又或者说待在阴暗的角落等死;又或者是——】
【被研究所的人抓走,做人体实验的小白鼠。】
温蒂说完,陷入了沉默。
“别想太多啦。”艾希把温蒂捧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只要有贫富分化,那出现这样的场景就是必然的——只是严重与否而已。”
“尤其是像这种……资本主义的政权。”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这种的情景,内心是不会受到震撼的。
你很难想象得到,世界上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终日不见阳光,他们生活没有希望,他们的世界就是错综复杂的小巷以及阴冷的下水道,每天醒来都是为了明天挣扎。
他们没有知识,也没有自己的梦想——只是麻木的在他们生活的地方徘徊着。
做着最艰苦的体力活,拿着法律允许的最低工资,即使他们如此,也要被这个城市吸干最后一滴血。
无论是哪一个地方,都有着这样的事情。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历史课本上“英国工业革命后,高架桥下的贫民窟”这样一副图片。
所有人看到图片的第一时间感到的是脏,乱,拥挤。
以及照片后扑面而来的麻木与绝望。
“这个世界的「矿石病」更是固化的这一阶级——将人区分为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不可逾越的阶级。”
艾希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与整合运动成员们交流时注意到的。
他们很少拥有较高的学历——感染者的身份让他们极难得到与正常人平等的教育。
社会地位极低——在哪个国家都是如此,就连最为“自由”的哥伦比亚,对于感染者的管控在某些州甚至划分了专门的隔离社区。
矿石病不可治疗导致的麻木——无论是哪个泰拉大陆的居民,都是知道感染者在这个世界必将得到不公的待遇。他们甚至曾经是对感染者的施暴者。没有人想过要改变这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艾希除了在企鹅物流见到过的能天使,就再也没有再看过任何一位拉特兰人了。
这个种族所描写的资料甚少。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在一种荒唐,再怎么无理,在什么极端的组织「整合运动」都会被这个世界的感染者们拥护。
他们本身就没有期望自己能过上多好的生活。
也没有指望过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
【这个世界……】
“也许有人会改变,但并不是我们。”
“我们只是一个旅行者而已。”
从一个矮胖穿着破烂的男人讨好的眼神中,艾希接过一串生锈的钥匙。
“这里就是符合您条件的房子了——”
那个男人如同受冷似的抖着身子,用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同时不停的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艾希的表情,在发现艾希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后,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这里的采光已经可以说是这整片地方最好的了……”
那个男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另一副钥匙,转身去打开店铺的卷帘门。
艾希也趁着此时打量起这栋矮小的建筑。
这是一个略微显得破旧的二层小楼,屋顶的瓦片还残存着大半,墙上的灰已经完全的剥落了,门前的窗户玻璃已经不知何时被完全的砸碎,而屋角堆积着一些废弃的建材。
1楼应该是一个较小的店面。曾经有招牌在门的两边,但铆钉已经脱落了,招牌也不知何时被拾荒者捡走了。
这个小楼的大门正对着一个还算宽敞的街道——比起周围的其他建筑,这个小楼算是比较完好的。可以看得出来,这片街道曾经繁华过,但已经衰落很久了。
但真正让艾希感到满意的是,这栋小楼2楼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而阳台上方其中一面算是完整的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倒也为这个建筑和这片没有一点绿色的城区多少带来了一点诗意感。
【艾希,这个房子……你确定要把这里当成临时的联络据点?】
温蒂多少还带着一些膈应感。
主要是这个小楼看起来实在是太乱了——对于一个人来说,修缮和整理都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情。
(温蒂,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能力?)
艾希捂嘴轻笑一声,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木板方块,随后手轻轻摆了摆,方块消失了。
【好吧……】
看到艾希已经决定了下来,温蒂小姐也便不好劝阻。
“里面大部分的家具仍然还是完好的——这栋楼的前主人在龙门十年前移动离开天灾时俺走的——这栋楼的来源绝对合法。虽然这里没有供电,但是在阁楼还有一个勉强能用的发电机;这已经是这整个卫星区算好的配置了。”
男人依旧紧张的介绍的这种小楼的情况,同时将已经锈得不行的卷帘门,缓缓的打开,所发出的巨大声响让艾希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好意思,小姐。”
男人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卷帘门打开时的动静太大了,转过身来,歉意的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
“这个卷帘门太久没有使用过——所以……”
就在这时候,这个男人的身后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程叔叔!”
“叔叔你来啦~”
“”
然后在艾希吃惊的目光中,这个房子里蹦跳出了五六个孩子,抱住了这个矮胖的男人。
不同种族,不同年龄,不同大小,就连说的语言都带着不同的腔调。
唯一特征的是,这些孩子都是矿石病患者。
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孩子们的吵闹声让这片地方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艾希插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
(我想到了一个某部小说里的名场面。)
艾希在心里和温蒂小姐吐槽道。
(一个人想要竞选州议员,然后被竞争对手抹黑,在他演讲的时候,10来个不同肤色,不同大小,不同姓的孩子冲上去抱着他喊“父亲”,然后断送了政治生涯。)
【啊这……】
艾希表面默不作声,事实上在心里和温蒂小姐聊的热火朝天。
但是这个男人很明显误会了艾希的意思——
“抱歉,小姐,这些孩子,这些孩子——”
这个矮胖的男人,紧张的身上的肌肉都开始抖动起来,肥肥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手头的房产也并不多,冬天快到了,他们——”
在男人语无伦次的辩解下,那些孩子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同时注意到了艾希的存在,原本欢呼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这群孩子躲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后,用着一种好奇带着害怕的眼神看着艾希。
艾希挥挥手,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而温蒂艾希的肩膀上飘浮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
正当这个男人还要解释什么是,一个白发的乌萨斯族少女从房间里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艾希时,脸上的微笑变成了错愕。
“程叔,她——”
“不用担心,我会买下这栋房子的。”
艾希打断那个少女的询问以及那个男人的辩解,认真的说的道。
————
Σ( ° △ °|||)︴
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