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
“又没钱了?好好,再给你十万,够了吧?不够记得给妈妈说哦!多和人一起出去玩,千万别小气,我们家不差钱的,只要宝贝你开心就好。妈出门了,”
……
“爸,我…”
“是不是没钱了?好好好,等会我让秘书给你卡里打二十万。好,先挂了啊!”
……
东京,千代田区,某个一户建独栋住宅,三楼的某个房间内,门窗紧闭,窗帘严实没有一丝缝隙,甚至灯都没开。
这个房间里驱散黑暗的却是一台电脑屏幕上闪烁不定亮光。
在这一束亮光里,一个身穿睡衣的人影无精打采的躺在杂乱的床上,不停的往嘴里塞着东西,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漏掉什么。
那里是一部新番,著名轻小说《友少》作者平坂读老师的新作——《如果有妹妹就好了》的动画化,也是这次的十月新番,也是很受期待的一部作品。
很显然,它不负众望,至少没有辜负神田孝的期待。
“……仿佛天启一般,我突然这么想。虽然没有根据,但是我确定现在自己能写得了。把对妹妹的爱以及幻想,把令人心痛的失败,把焦躁和自卑感,把想成为主人公的渴望,把能打碎一切不合理的压倒性希望,把自己的全部投入到小说中。看着吧,这个世界,我…我是主角…”
屏幕里,羽岛伊月咆哮着喊到(平行世界,请勿对号入作),这一刻,这一个妹控到有些变态的轻小说作者的语言,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神田孝的心脏上。
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里强劲的跳动,仿佛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主角…吗?我…”
——————
神田孝,父亲神田一郎是社长,母亲神田苑子是律师,家住东京千代田区,目前高二年级,因为某些原因,是一个已经半年没有去过学校的家里蹲。
所谓的青春,早早的和他划开了距离。
“我,真的没有才能的。”
神田孝删除了刚刚在笔记本上敲出来的几个字,摇摇头,关上笔记本,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床里,裹上被子,“我这种懦弱的家伙,怎么样可能像羽岛桑一样成为主角呢?那种事,梦里想一想就好了。今晚,就用羽岛伊月的视角来做梦吧,可儿酱,我来了!”
就在神田孝闭上眼睛,准备按照动漫剧情自我妄想的时候,一阵铃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滴滴,滴滴……”
“啊,烦死了,”神田孝缩在被子里,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胡乱的摸着。几秒后,终于从床边摸到了熟悉的手感。
捏着手机的手缩回被子里,他连眼睛都没挣,手指精确的找到了锁屏的位置,向右一滑,右眼睁开一条缝,看着Line的消息。
名为【paryi】的人发来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paryi:我打算去做画漫画,去Jump试试水。】
漫画家么?paryi的画技单纯的做一个画师的确屈才了,站在一个网友的角度,神田孝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给对他的决定说三道四。
【神sama:加油,我会期待的。】
几秒后,paryi的回复就来了。
【paryi:那你呢?不是以前说想要成为轻小说家么?还想让本大爷免费给你画插画,混蛋,我准备好了,你呢?】
神田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飞舞,
【神sama:我说笑的。】
【神sama:我没有才能,没有成为轻小说家的才能,永远也写不出配得上paryi桑插画的轻小说。】
【paryi:不试试吗?没有尝试,用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否拥有才能的。】
一瞬间,神田孝有些动心,paryi的话很有道理,至少他自己也这样思考过:
万一我成功了呢?
下一秒,一些灰色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神田孝闭上了眼,把它们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叹了口气,把已经写好的“那我试试也”删掉,然后给paryi回复了一条消息后,关上了手机,钻进了被子里,
“我这种人,不可能会成功的……”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渗出的惨白的光,还有驱动运行的嗡嗡声。
——————
京都,一间普通的公寓。
头发乱糟糟的瘦高青年趴在床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颓然的把脸埋在被子里,
“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努力啊混蛋,什么没有才能,通通都是借口……混蛋……算了,我还是去买本漫画分镜教学的书吧。话说,我有漫画的才能,吧?”
——————
“嗝,嗝……”
某栋写字楼里,看起来有寒酸的办公室。
一个中年大叔瘫在椅子上,不住的给自己嘴里灌着啤酒。
他是这里的社长——yagoo。
事务所目前的状况还算稳定,业务方面还能做到盈利,资金链也很稳定,平均年龄仅为27岁的员工也很有进取心,至少没有那种成天想要混日子的老油条。
但,yagoo很空虚。
资产方面,yagoo虽然说不上是最顶尖那一批人,但至少能在这个国家站稳脚。
人脉,他也有,从商界到政界,yagoo都有能够联系到的朋友。
平日里,下属们一声声“社长”也足够满足一个中年人的虚荣心。
但,yagoo很空虚。
他现在拥有的,并非他真正想要的。
如果能拥有一个偶像事务所,那是不是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偶像梦了呢?
“嗝!”
yagoo扔掉啤酒瓶,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最心腹的电话,
“喂,小A,我有个想法,你先……”
——————
神田宅,一楼餐厅。
神田一郎与妻子相对而坐,突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苑子,阿孝……还是不愿意去上学吗?”
他的妻子摇摇头,瞥了一样楼梯,压低声音,
“阿孝……都怪我们没时间,孩子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了。”
“太脆弱了,甚至可以说是懦弱,区区一点小挫折就让他连学校都不敢去,我们是不是太溺爱他了?”神田一郎身上社长的威严一跨,泄气似的揉着眼睛,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亲爱的,我们的确在教育方面疏忽了,”神田苑子咬咬牙,下定决心一般,“我们,给阿孝转校吧?”
“转校?”神田一郎看着妻子,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舍,余下的全是决绝,“去哪里?其他学校我们也了解过,离家太远了,我们哪有时间搬家去照顾他?”
“不搬家,我们还在这里,”神田苑子摇摇头,“去千叶,就阿孝一个人。”
“喂喂,苑子,你没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神田苑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丈夫,就如同在法庭时与正对面的同行对视一般,
“被父母推下山崖的雏鹰要不学会飞翔,要不摔死;我们的孩子,要不学会独立,要不……就老老实实家里蹲吧。至少,我想让他试试,我相信,我儿子是有能力与才能的。所以…所以,我要推他一把。”
神田一郎伸手握住妻子紧握的双手,一个一个扳开每一根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就如同二十年前第一次握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