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圆圆家的厅堂看着有些陈旧,在板壁前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两杯茶。
八仙桌左侧的木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看着并不华丽,一身得体的黑色锦衣,头戴黑色方帽,国字脸,上嘴唇留着胡子,始终带着笑脸,看起来颇为正派。
在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位胡须发白,穿着一身褐色麻衣,头上戴着褐色麻帽,看着五十来岁的老人。
老人的身子有些佝偻,头始终微微低着,没有完全抬起。
八仙桌右侧,肖圆圆看起来比初见时,端庄了不少,秀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颊两边贴着两束乌黑的秀发,身穿一身粉红的棉麻衣,面色怅然,带着些许伤感轻声细语的说着。
“郭伯伯,不瞒您说,三年前,家父出外经商,走到半途,遇到了强盗,惨遭毒手。”
“消息传回后,母亲承受不住打击,终日以泪洗面。”
“不久,也去了。”
“之后,我就遣散了家里的仆人,靠着家里剩下的一些积蓄,加上做些绣活,赚些银钱。”
“日子虽然辛苦了些,却也算自在。”
肖圆圆说着,摸了摸眼角,脸上看着有些悲伤。
“哎!”
“没想到,五年前的一别,再次听到故人的消息,已是永别。”
“这些年,侄女受苦了。”
“不如侄女随我一起回去,这样我也能照料一二,顺便为侄女寻个好夫婿。”
郭月明怅然若失的叹息一声,真切的提议道。
“郭伯伯,不用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除了有些辛苦之外,我觉得都挺好的。”
肖圆圆摇了摇头,略微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与你家本就是世交,再加上,前几天,城中暴乱,你救下了木儿。”
“所以,于情于理,我这么做,都是应当的。”
郭月明看出了肖圆圆的犹豫,再次劝说。
“郭伯伯,真不用了。”
“我那天并不是单单救下小木,还救了马叔。”
“我之所以救下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可怜,顺手救下,让他们暂时住在我家,并不算帮了多大的忙。”
“如果您真的感觉不安,想要感谢我,您送我一些东西就好。”
肖圆圆真切的说道。
其实,她之前确实犹豫了,不知道是否该跟着过去。
跟过去的好处,当然有,毕竟郭月明是流城的知府,在他那里,多多少少会获得一些便利。
只是,想到胡天作为郭国庆的长子,相较之下,地位可比她一个侄女高多了。
既然,胡天已经过去,她作为同伙再去,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反而,一旦暴露,就是一锅端。
“行吧!”
“既然侄女不愿,那也就只能作罢。”
“这样,今天已经晚了,等明天我管家送些布匹、银钱、仆人过来。”
“这你可不能再推却。”
“不然,郭伯伯死后,可没脸去见你的父亲。”
郭月明无奈,也不再强求带肖圆圆过去,而是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
“好吧!”
肖圆圆皱了皱眉,没有再推迟。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来,郭月明是否有问题。
但是,肖圆圆明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的话,就等于撕破了脸。
若真撕破脸,郭月明不是御灵者,还好说。
若是的话,肯定会加重对她的怀疑。
。。。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马贾、胡天一路无话,一前一后,相隔五米距离,走到用来会客的厅堂外。
刚刚来到门外,正好听到了肖圆圆与郭月明的这段对话。
“原来,我那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知府父亲姓郭。”
“按照常理来说,他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理应是御灵师,才对。”
“可通过他之前的言行来看,暂时感觉不出太大的问题。”
“不过,从他们之前的对话来看,郭国庆居然要送仆人过来。”
“这就有些玩味了。”
“难道,真的仅仅是出于关心,才送来的嘛?”
“还是说,根本就是派来监视肖圆圆是否有异常?”
“现在,一切不得而知,还处于两可之间。”
胡天低着头,面上始终保持着对一切排斥的模样,心中却在暗自思索着。
实际上,他心中更加倾向于,郭月明的身份是御灵者,派仆人过来,是为了监视。
这样的倾向,没有什么证据,他只是觉得,把对方当做御灵师去对待,肯定没错。
因为,哪怕最后发现不是,也没有损失。
可万一,他把郭月明当做普通人,最后却发现他是御灵师,那可就糟了。
这,绝对是致命的错误。
“肖小姐,小木少爷带过来了。”
马贾没有太多表情,声音也不大不小,沉声说完一句,就退到了旁边,静静的站在肖圆圆的身后,撇了一眼管家,学着他的模样,头微微低着。
“嗯,好的。”
“小木,到姐姐这来。”
肖圆圆点了点,视线移向胡天时,看着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惊愣,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着伸出手,招了招。
听到呼唤,胡天并没有回话,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而是,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的搅在一起,一下又一下的扣着。
同时,眼中闪过挣扎,既渴望过去,却又有些排斥。
这时,他似无意看到了一旁的郭月明一眼,正巧对上郭月明的目光。
他像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到了,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远离众人,直到靠到柱子上,才脸色僵硬的停了下来。
这时,他再次看了肖圆圆一眼,似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快步躲在了她的身后,低着头,玩着双手,渐渐安心下来。
“。。。。。。”
一通操作下来,看得肖圆圆无言,身子一动不动,像是僵住了一般,愣在了那里。
她实在是太震惊了,明明之前还是一个略带些忧郁,有些沉闷,却还算好相处的人。
怎么,才短短时间不见,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那一言一行,那情绪的转换,那让人能直观感受到的不安的肢体动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恍惚,之前她只是在做梦,她见到的胡天是梦中的胡天,眼前这个胡天,才是真实的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