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绝对无法忘记的一瞬间。
她曾发誓要报仇,成为和拯救她的女武神一样强大的人。然后向崩坏兽宣泄那夺走她一切的怒火。
可她失败了。
败在了第一步,她没有丝毫能够上前线与崩坏正面作战的资本。
每当她尝试拿起武器,她都会想起父母和姐姐惨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天。胃部忍不住地抽搐,双手发软得根本举不起手中的武器。
她在心中拼命地呐喊,想说服自己的身体克服这种恐惧。
可她做不到,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拿起武器去战斗。哪怕只是远远观望,那依旧令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明明前一秒还在说着复仇的嚣张大话,可下一秒就像个懦弱的胆小鬼一样,蜷缩在角落发抖。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负责指导她的女武神无奈取消了她的前线作战资格,注定了她只能作为后方的补给人员。
她痛恨着自己的懦弱,因为这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阿伽夕莉.赛格罗德。负责数据统计的在役女武神。”
阿伽夕莉茫然地抬起头,发现了那个平时一直在暗中注视着的人。
伊雯.卡斯兰娜。那个她最憧憬的人。
她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即便同样不能和崩坏战斗,她依旧能够成为照亮人们内心的光。
她和自己是不同的,自己永远都只是一个连直面崩坏都做不到的怯懦的废材。
强压下内心的自我痛恨,阿伽夕莉露出了个夸张而又虚假的笑容。
“伊雯大人,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
“某种意义上,的确是任务啦,某个人拜托我来开导一下迷途中的少女。”
看着面前少女那迷茫的眼神,伊雯无奈地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
“阿伽夕莉,你认为什么是女武神呢?”
“和崩坏兽战斗,在前线对抗崩坏的英雄。”阿伽夕莉不假思索地回答着。
“可是我觉得,像阿伽夕莉这样负责后方工作的也是和崩坏战斗的英雄哦。”
然而,悲伤的少女不敢承受伊雯的夸赞。
“不是的,伊雯大人,像我这样连武器都不敢拿起的懦弱无能的废物......是没资格和那些英雄们相提并论的。”阿伽夕莉自卑地低着头。
[果然啊......这个孩子钻入牛角尖了呢。]
又一次把自己带入妈妈的身份了哦,伊雯小姐。
对此,伊雯打算让这个迷茫的少女清醒清醒。
“好痛!”厚厚的书本以一个不小的力道,打在了阿伽夕莉的头上。
“为什么要打我啊?伊雯大人?”阿伽夕莉捂着头顶,眼角泛着泪花。
“当然是为了给你这个贬低自己的小笨蛋一点教训。”
伊雯叉着腰,和奥托相处已久的她自然清楚如何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在你眼中,难道拿不起武器就没资格称作女武神了吗?和你一样职务的女武神们,你难道要说你们的工作毫无意义吗?”
“不......不一样的啊......伊雯大人......”阿伽夕莉痛哭出声,她已经压不住这积蓄已久的自卑。
她哭喊着,向自己最崇敬的人宣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我和她们不一样啊!我只是个胆小鬼啊!”
“父母和姐姐用生命为我争取的时间,我却害怕得根本动不了!”
“嘴上说着大话,可一想起那天就手脚发软!”
“我只是这样一个差劲的胆小鬼啊!”
阿伽夕莉跪倒在伊雯身前,拽着伊雯的衣角痛哭着。
伊雯轻柔地伸出双手,抱住了悲伤的少女。
慢慢地拍着少女的后背,仿佛母亲安抚受伤的孩子一般。
“辛苦你了呢,可怜的孩子。”
将阿伽夕莉从怀中轻轻推出,伊雯直视着阿伽夕莉,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一点也不丢脸哦,阿伽夕莉。”伊雯和蔼地微笑着,那份亲和力让阿伽夕莉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安心。
“没有哪位父母,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活在仇恨中的哦。即便你无法为他们报仇,他们也不会去责备你的,因为这就是家人啊。”
“可......可是!”
“不需要怀疑自己,你的家人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够活下去。”
仿佛带着光一般,伊雯的话语成为了她永生难忘的记忆。
“做到了这一点的你,无论是在你家人眼中,还是在我们眼中,都是最棒的英雄!”
阿伽夕莉睁大了双眼,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肯定自己的人。
伊雯打开了手中的书本,将其中夹着的一张纸递给了阿伽夕莉。
看到了上面的字后,她再次流下了眼泪。
【伊雯大人,我是深蓝小队的队长雷德.卡特。对于打扰到您这一点感到十分抱歉。
但我觉得那孩子不应该这么继续下去,所以才不得已希望您能够出手帮帮那个孩子。
阿伽夕莉.赛格罗德,那个我在前段时间接收的孩子,她心中对崩坏的阴影已经影响到了她的人生。
她已经是个很勇敢的女孩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经历崩坏之后还能够有勇气去面对它。
即使她颤栗在原地不敢动弹,可她依旧留在那里。光是这份勇气,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我是个只懂得挥剑的粗人,说不出什么能开导那个孩子的大道理。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帮帮那个孩子。
她在我心中,已经是一个很棒的战士了。
她应该活跃的,不是这个尸横遍野的战场。
伊雯大人,拜托你了,这个孩子很聪明,让她成为能够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中的人吧。】
伊雯伸出手,对着这个曾经充满自卑的女孩发出了邀请。
“要试着,再相信自己一把么?”
能改变自己命运的选择,摆在了少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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