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茶已经冷了,婢子安排人替你去换一壶吧。”
滢竹看着坐在榻上,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苏木,幽幽的说道。
“嗯,好,那就换一壶吧。”
“哦,对了,滢儿,你也吩咐一下厨房,叫他们送点东西上来,我有些饿了。”
“是,公子。”
滢竹已经记不清自家公子是多久以前笑的了,只不过,滢竹感觉似乎是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连滢竹自己都记不清了。
滢竹今年十八岁,她也陪着自家公子十八年,在滢竹的记忆里,自家的公子似乎是一直都没变,一直是这副年轻人的面孔。
正要走出房门的滢竹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朝着自家公子道:
“对了,公子,明天早上的教会,你要去主持吗?”
“是吗,又要开教会了啊?”苏木坐在榻上昂头想了想,随后才朝着滢竹摆了摆手,继而道:“没事,雅歌替我在哪儿看着呢,你现在还是快去给我煮茶吧,滢儿。”
“喝茶喝茶,公子你一天就知道喝茶,却不知道教中的人是如何评论你的。”
“没事没事,再说教中还有雅歌给我看着呢,不是吗?”
“是啊,雅歌姐姐能给你主持教中事务,滢儿也只能给您煮茶呢。”
“嗯,哈哈,”刚刚停下的苏木此时又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才对着滢竹再次开口道:
“好了,快去吧,滢儿。”
滢竹听后,反而是跺了跺脚,娇俏的道:
“是,知道了公子,婢子这就去替您煮茶,哼。”
看着滢竹扬长而去,苏木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下来,他知道宋陆此次前来寻他,只是为了来探探他的态度,朝廷,此番怕是已经要对魔教下手了。
苏木是魔教的教主,也是朝中的大臣,他借魔教进了朝堂,却又借朝堂之手来对付魔教。
左右互搏,说得便是如此,至于为何如此,在苏木眼中,大抵只是觉得有趣吧。
苏木是在五年前创建魔教的,彼前,他还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山村野人,跟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滢竹,彼后,他却成了朝中栋梁,魔教明灯,而滢竹也是一如既往的跟在他身后。
魔教魔教,教中便有个魔。
滢竹去煮茶了,在书房之中的苏木便已觉得有些无趣,便走到案卓前,从边上取了一张纸铺开,用来练字。
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临摹的,想了想,苏木便在纸上写下了如此二字。
【徐寻】。
在纸上写下二字后,苏木手中的笔接着便是再也不停,又接连写下多字。
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
【地球】,
【苏落】,
【苏何】……
“公子,公子。”
去吩咐下人煮了茶归来的滢竹却没在房间里看见自家公子的人,这让她有些焦急,转过身去,便要去寻苏木。
却不想,苏木已经从房外朝着她迎面而来。
“公子,你刚刚去哪儿。”
“刚刚有些无聊,便是出去转了转。”
“那公子干嘛不叫几个婢子跟着,不然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滢竹边埋怨边赶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子,站在苏木身前,滢竹伸手想要替自家公子把围在身上的貂裘解开。
“我只是在院中转转,那里用得着人来侍候我,”苏木说着说着,身上的大衣却已被滢竹解了一半,苏木却顿时握住了为他解衣的手,开口又道:“滢儿,我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要不我们去院中赏会月吧。”
被苏木握住了手的滢竹颇为羞涩,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让人见了怕是都要道:好个月下美人。
“婢子自是听公子安排就是了。”
“那我们走吧,滢儿。”
苏木说着这话的时候都还未放开滢竹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羞涩爬上脸庞,脸上的红润还未消去,滢竹只得轻轻道了声:
“嗯。”
声音细若蚊吟,却让苏木的脸上带上了笑意,抓着滢竹的手就朝院外走去。
而在滢竹身后的两个婢子中的一个却是转头朝着厨房而去,通知下仆,将做好的吃食送去院里。
屋外的院子里自是有供人安息之处,苏木便是带着滢竹坐了下来。
月色朦胧,有些撩人。
“滢儿,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是不是很美啊。”
“公子既然都已经说了,那自然是很美了。”
此时的下人们都已经把东西端了上来,在夜里,桌上的东西香味浓浓。
下人等端上了东西,便是退到一旁,在府檐的灯下,看着苏木和滢竹坐在院中。
陪着苏木坐了一会儿,滢竹站起来开口道:
“公子,让婢子为您添茶吧。”
苏木脸上宽着笑,倒是看着滢竹道:
“那可就劳烦滢儿了。”
添了一杯茶水后,滢竹这才坐下,然后看着苏木再道:
“公子,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哦,滢儿为何如此说。”
苏木听着倒是有些惊奇地开口道。
滢竹并了并鬓角的发梢,这才看着苏木道:
“若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公子为何会邀滢儿出来赏月,更何况,那宋大人刚走,公子便来到院中散心,公子莫不是为将要朝廷剿灭魔教而忧心。”
“滢儿何来此言,我对魔教的态度,滢儿又不是不清楚。”
“公子的意思,婢子自是知晓,但,公子你真的期盼魔教与朝廷两败俱伤么。”
“滢儿你说笑了,魔教如何能与朝廷两败俱伤,我当初只不过是觉得好玩,才创立了魔教不是吗。”
“当初是当初,如今魔教愈发势大,难道公子真要剿灭魔教,更何况刚刚公子不是为此忧心嘛?”
“哈哈,”苏木闻言顿时轻笑了两声,而后才在次开口道:
“那滢儿你可是错了,我刚刚可不是在忧心魔教,只是有些思念故人了而已。”
“故人,”滢竹听后有些疑惑,“是公子那里的故人。”
“小丫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我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人。”
【毕竟,我刚刚就是把你当成了她啊。】苏木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是那个故人吗,既然如此,那公子何妨不如去见见她。”
滢竹知道,苏木有个一直放在心里的故人,一直放了很久很久,久到在她陪伴在苏木的身旁的时候,那个故人已经在苏木的心里了,苏木只是会在有时偶尔提到,然后便恣意一笑,便是绝不开口了。
苏木听后哑然失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便是在心中想到:【见她么,我也想见她啊,可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见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