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妮蔻从不相信森林之外的人。
几天前林子里来了一队外人,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很奇怪惹。妮蔻认出他们是鸟儿,她喜欢鸟,妮蔻喜欢这世界上一切快速而又敏捷的动物。
她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奈德丽,一个会变成黑色野猫的女人,她的皮毛总是很瑰丽,像每天有人拿着木梳轻轻的划过毛发。妮蔻喜欢变成她,于是也总在她的面前装腔作势。
“你说林子里来了两只鸟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就算是狮子我也不怕!”
奈德丽总是很骄傲,即使谈起这事儿也不屑一顾,或许该夸她有一副健硕的胸脯?可是当妮蔻变成奈德丽的样子挺胸抬头时总会被骂。
那没有关系,妮蔻喜欢奈德丽,自然要容忍她的小脾气惹。
他们俩凑在一起,打算要去见一见森林中新来的鸟儿,为此妮蔻也变成了大猫,奈德丽怎么跑她就怎么跑,奈德丽怎么跳她就怎么跳,等到奈德丽要过来追打她时,她才会咪咪叫着跑远,可一旦奈德丽气消了,她就又跑回来用脖子蹭着奈德丽绸缎般的乌毛。
“奈德丽,你在等待着什么惹?”她在路上问,“总不会是妮蔻吧?”
“不告诉你。”
奈德丽无法直视她的眼睛,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呐,纯洁,无垢,只有初见时这双眸子才含着让人恐惧的胆小,其他时候都跟天空一样蓝。
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啦,小豹子。
奈德丽出奇的想。
靠着妮蔻灵敏的嗅觉,她们在路上又遇到了那两只鸟儿。可事实并不想妮蔻所说,他们像人类胜过鸟儿,只是在身边披了羽毛织成的毯子,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一个柔软,一个锋锐,柔软的像云,锋锐的似剑。
刚见面时暗红色的羽毛就贴着妮蔻的鼻子透入了树里,像这样的羽毛锋锐的女孩手里还有三把。妮蔻被吓到了,她变成原型,沿着回路逃跑。柔软的男孩真像云朵一样追了上来,他比妮蔻只快不慢,他跟在妮蔻身边,矫健的像是猎鹰。
“嘿,别害怕小家伙。”他喊,语气带着高挑的傲然,像是唱歌,“姑娘和在下都没有恶意。”
“胡...胡说惹,那根羽毛差点把妮蔻的鼻子刮下来惹。”妮蔻不信林外人都鬼话,她变成了柔软的男孩,和追她的男孩简直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如是。这是她赖以生存的天赋,如果妮蔻想,她能变成任何会动的生物。
这身羽毛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妮蔻感觉身体在欢呼,她凭风跃起,在树梢上踩脚,逃的越来越快。
没有人能抓住妮蔻!柔软的毯子飞起来,速度比云彩快多了!
柔软的男孩回去了,他没有追。不久以后奈德丽也回来了,她在空地上跟锋锐的女孩大战,回来时绸缎上戳着三四个血红的羽毛,模样惨不忍睹。妮蔻被这样的伤口吓到了,她藏在奈德丽远处的树后,血液,嘶吼与武器在脑海深处咆哮闪灭。
不!奈德丽!
她仿佛看见那只披着黑色绸缎的大猫倒在火焰里,一身毛发全是豁口。
逃命!逃命!逃命!
致命的威胁点燃了妮蔻的胆怯,她的毛发竖起,身形闪烁泯灭,一会儿是大猫,一会儿是柔软男,持枪的士兵,挥舞锁链的商人。妮蔻的天赋能让她变成记忆中的每一个人,现在它失控了,所有的记忆都纷涌而至,她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影子。
妮蔻不是本地人,她的故乡生了大火,恶魔在火中破开人的血管。她拼命逃拼命逃啊,用尽全身力气逃到了大船上,可还是有人发现了妮蔻,向她挥舞着铁笼与锁链。
她逃了整整三个月零五天,不管去到哪里都有成团的恶意汹涌而来,妮蔻只能跑,她跑了好久好久才见到奈德丽,而这一眼,也为她三个月零五天的逃亡画上了句号。
“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奈德丽说,“帮帮忙,后背上的羽毛我抓不到,太痛了。”
妮蔻顺着声音看过去,血液的颜色让她头脑发昏,乌毛上有着那么一大团暗红色的污渍,就像恶意原初的形状。妮蔻想要逃跑,她看着眼前黑色的大猫,窜进了黑暗中。
妮蔻没有错,妮蔻只是在逃跑惹。
她俩的感情极速降温,不久后的一天,妮蔻发现自己再也变不成奈德丽了。
“怎么回事儿?明明以前还好好的惹。”
未知的疑惑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她又去偷偷窥视奈德丽了,她的毛发还没恢复以往的靓丽,但变成人后动作矫健了不少,可眼中总怀着一股戾气。她把大树当做出气筒,上面都是抓痕和咬痕。后来妮蔻在大树后面发现一根暗红色的羽毛,它戳在暗红色的血中,好像海洋中升起的孤花。
这股血太多了!难怪奈德丽现在都没有恢复,她用后背将羽毛蹭下,利刃上下晃动,切割的面积越来越大,大股大股的血染湿地面,或许直到虚脱那根羽毛才从背后掉下,而这对于她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妮蔻又逃跑了,她很久没有再来找奈德丽,奈德丽也没有来找她。林子里的两只鸟儿还没走,好像要在这块儿小小的森林中安家落户,浮云和利剑。森林里安静极了,再也见不到两只一模一样的大猫互相追逐,嬉戏,互相蹭着彼此的脖颈了。对林子里其他的住户来说,似乎林中的乐趣也消失了几分。
“奈德丽不来找我,那我也不去找她!”
妮蔻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逃跑罢了,可总是抵不过思念的纷扰。她偷偷躲在树干上,看着奈德丽引领群猫踏足四野,露出一双湛蓝的大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妮蔻不经意间发现,自己似乎是习惯了有她的存在,她什么都不干了,一天只顾着跟踪奈德丽,看她捕猎时的勇猛和巡视时的骄傲。她觉得自己应该跟奈德丽说清楚,或许,应该去道个歉。
为此她破天荒的没有跟在奈德丽后边,而是踮着脚去看了鸟儿夫妇,虽然很害怕,但她也学会了好多适合道歉的话,比如“很抱歉我的宝贝儿”,“这真是太不幸了,我真的很懊悔。”
柔软的云彩是个怕老婆的孬鸟惹。
她琢磨这些话哪个更合适,更虔诚,没注意到一阵腥风刮过了大树,黑色的大猫从灌木丛跳出来,瞳孔细的像针,吓得妮蔻四爪抓地,脊背怂起,毛跟尾巴都指着天空。
“呃,奈德丽,嗨,我刚想去找你的,呃,那个,你介不介意,呃。”她止不住有点打嗝。
或许是忽然被吓到的缘故,妮蔻语无伦次,但她觉得奈德丽能感受到自己的意思,于是踮着脚靠上去想蹭她的脖颈,就和以前一样。
这一次,她蹭了个空。
那个看着软绵绵,肉肉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遍布筋肉。爪子只是贴上来就把妮蔻摁在了一旁的树上,她把额头抵在妮蔻的额头上,隔着0.7厘米的空间对视,她的眼睛里有愤怒和恨其不争。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一个一个字从大猫的嘴里跳出来。
“你这一生总是在逃跑,为什么不能在最好的朋友身边驻足片刻!”
大猫呲着牙,用力的责问妮蔻。而妮蔻已经吓傻了,脑袋里空空白白的,像是白纸。她的双手在地上摸爬,心里只想着怎么脱困。
大猫看见了那双可怜的小爪子,她狠狠地注视着妮蔻的眼睛,那潭湖水里浮出盘根的恐惧和熊熊燃烧的逃生意志,它们好像把妮蔻燃烧,让她变成另一个胆怯,只懂得逃命的家伙。
“别再跟着我,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
大猫松开手掌,还没等她撤开脚步,妮蔻就沿着树干跑进森林里,不见了踪影。
奈德丽是森林中的猎人,又怎能与一只只会逃跑的兔子做朋友。只是,她后退的动作未免粘上几分疲软和劳累,背影像纸一样薄。
妮蔻又逃跑了,她吓坏了,只知道逃跑,离那里越远越好,她跑过了黑夜和白天,乃至于时间,终于达到了尽头。几颗石子在她顿步的时候坠入浪涛,她到了海涯连成的线上,一只从比尔吉沃特海港飞来的恶鸟发出聒噪难听的叫声,落上枝头树梢整理羽翼。
妮蔻忽然不想跑了,她靠在大树上,觉得很累。她开始思考这几年来自己拥有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到头来拥有的地方还是空空的,失去的却琳琅满目,也许是自己逃跑的结果惹?
妮蔻心里不免跳出这样的想法。
可她总归必须要逃的,她是族群里最后一个年轻姑娘,一无所有又一身轻轻。戏剧性的是遇到妮蔻的人都说她什么都有,说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最棒的一切。
全世界是什么,坐在海岸边看倒映进浪花里的影子吗?
“你就是全世界,妮蔻。”
妮蔻看见自己的影子从海浪中立起来,轻轻的说道。
“妮蔻不是全世界惹,妮蔻只是一个没人爱的小屁孩。”妮蔻不怕它,想不出借口,就是不怕,她看着蓝蓝的天空被阴色笼罩,日落夜重,再过不久天空就属于星星了。
或许自己该睡一觉,总归是跑累惹。
她逐渐阖上眼眸,没看见自己身前身穿残甲的黑色影子。或许没看见也是一种幸运,他的模样恐怖极了:身穿残甲,脚踏黑烟,遍身墨雾和利刃,每动一下他身后就有黑雾升腾。他展开手臂,利刃从上面弹出,对准了妮蔻的头颅。
他的动作诡异的轻柔,像是害怕吵醒这个疲惫的女孩。
白色的矛影破开了黑暗,好像一道极光,在日落的煌然幕中,矫健的身影跃了出来。她发出撼天动地的怒吼,森林为之震动。黑色影子试图斩开长矛,却被其上无与伦比的力量震入海中。暴吼惊醒了妮蔻,她看着面前发怒的大猫,只感觉心脏怦怦大跳,空白了思想。
那是奈德丽!
她的心中只剩这么一个想法。
多么像她俩初见的时候!
等到意识逐渐回笼时,妮蔻看见黑色的大猫伏在地上舔舐伤口。那身无与伦比的美丽皮毛上多了许多的划痕,看起来好像穿过了荆棘丛,在上面掀起了一个个又红又痒的包。
“奈德丽...”妮蔻的声音小了不少。
“有人盯上了你,别离开林子。”奈德丽盯了她五秒,退了几步,消失在灌木丛中。
深夜,妮蔻躺在绒绒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什么能说出口的东西。
“奈德丽,遇上你真好。”
后来变化似乎又消失了,妮蔻又能变成奈德丽了,她蹦蹦跳跳,紧紧跟在奈德丽后面,奈德丽不管她,她就嘿嘿嘿的去舔奈德丽的毛,直到奈德丽忍不住给她一巴掌,她才会停下,用脖颈蹭蹭她的脖子。
后来的后来奈德丽再也没有躲过,但妮蔻知道有些事情还是改变了。
“奈德丽不理妮蔻惹...”
森林里少有的平地,妮蔻拄着脑袋,另一只手用竹签逗蚂蚁,视野中端是大黑猫指挥部群的身姿。
从那晚过后奈德丽再也无同妮蔻说话。她试图用人类的笑话逗乐,换来的只是漠视;她去舔奈德丽的痒痒肉,被一脚踩在地上;后来她忍不住了,问奈德丽为什么不理她,而奈德丽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五秒,错身而过。
她忽然想起人类的词汇中有一个词叫“破镜重圆”,说的是两个人要分开很久,走之前打碎了一面镜子,每人各持一半,等到再相见时还要组合在一起,后来他们果真见了面,镜子也合在了一起。
“真好。”
妮蔻听的时候就在想,他们觉得镜子合上来,友情完好无损,可上面的裂痕总是存在的呀,每一次照镜子就会看到那个裂痕,由那个裂痕又会想到破掉的镜子,想到分开几年的颠沛流离。
如今她们的友情就如破裂的镜子,奈德丽一天不开口说话,友情两字就是镜子分开的裂痕。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奈德丽还是林子里的霸主,那两只鸟整天无所事事,看上去就像旅游客。晚间有风刮起,妮蔻紧了紧身上的棉布被,脸色沉沉。这个小树洞就是她的家,家里的一切都是从人类手里抢来的,骗来的,捡来的。
除了囤积的果子们。
这一晚下了雨,还刮了暴风,早起的太阳又报复性的烈。妮蔻睡得很不好,她想找奈德丽骂骂这贼老天,在这个值得慵懒的日子里。
她没找到奈德丽。
“是要跟妮蔻玩捉迷藏吗?”
妮蔻闻着空中残薄的气味儿蹦蹦跳跳,每隔半个小时就突击一次奈德丽的屋子,可直到落日西垂时她也没回来。妮蔻慌了,她不停耸动鼻子,眼睛瞪得很大,瞳仁在微颤。
她想起幻觉中倒在火焰里的大猫,步伐越来越快。
千万不要出事儿啊,大猫!
最终她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地面上有很多碎碎的石头,柔软的与锐利的鸟儿在向里面走。那是一个仿若山包的石窟,里面空洞一片,散着渗人的黑。妮蔻的脚步顿住了,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前进。
她眼睁睁看着锐利的鸟儿走进石窟,就像被黑暗吃进了肚子里。
“奈德丽!”
不知道为什么,妮蔻毫不犹豫冲进了空地,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大声喊着黑色大猫的名字。兴许是害怕了,可是害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这股开天辟地的喊声吸引了柔软的鸟儿的注意,他像在风中承云,抱开了妮蔻横冲直撞的身影。一块巨大的石头坠落在她之前的落脚处,石块爆裂粉碎,缝隙间黑雾升入天空。
“你毛手毛脚的,为什么要来这儿!”柔软的说,“我吩咐过奈德丽,要她好好跟你说清楚!”
“奈德丽!”
听到这个名字,妮蔻嘴角露出尖牙,“我的奈德丽!”
“是,没错,你的女孩,别把她弄丢了,想找她就去后边,她一个人,我们也很担心!”柔软的说,又化作风中的云飞走了。
妮蔻看着灰尘袅袅的石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对自己说道:
“是的,我应该去找她!”
“她需要我,我是她的好朋友!”
“我还有话没有与她说完!”
内心的话激活了妮蔻的勇气,她的瞳孔不再颤抖,四肢变得坚定,孔武。她放了劲儿的奔跑,气流在身后炸开,引起泡沫般的连锁反应。她好像在低空飞翔,勇气点燃了斗志,昂扬不灭,狂风和闪电在身下沉浮。
跨过山包,迎面是一条狭窄的路,路的尽头灯火通明。妮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有栋村子,村子里的人都穿黑衣服,拿短柄刀,夜晚回家,身上全是血腥味儿。
他们是刺客!
妮蔻头皮都在发炸,她等不及要去见奈德丽,但村子里刀枪剑戟乱飞,叮叮当当练成一片,一个乌发靓丽的女人只穿着裹胸和兽裙,用木矛捅穿了黑衣人的喉咙。
“奈德丽!”
明明只差一步,明明能直接冲过去,可她在反光的利刃和刺客身影前停下了。她呼喊奈德丽的名字,焦急,仓皇,想把她从这里带走。
然而那个在刀花里的女人并没有理她,她奉行着自己的行动,用利齿与长矛撕裂人的喉管。村子的塔楼顶燃起大火,火中走出五个影子,挥剑逼退了这个的女人。奈德丽在半空中舞出枪花,矛尖横扫,影子的头颅就像高空坠地的西瓜。
灰色的雾气在空中沉浮不定,五个影子失去的运动,远空中传来弓弦波动的声音。燃烧的楼塔中还有人,他们射出漆黑的箭矢,一只落在地上,另一支透过了奈德丽挡在前面的长矛,箭尖开裂,射出了难闻的毒液。
奈德丽的身影晃了两晃,她变成大猫,脚步虚浮,向着妮蔻的方向蹒跚。毒性很烈,从身上细小的伤口钻进去,带着剜心的疼。
“妮蔻...”她哑着嗓子喊,“快滚!”
星星的碎片包裹了她,在一片星星和光线的晨雾中,妮蔻荡漾于其中,她抱住奈德丽的英姿就像猛虎,敏捷的又像豹子。一种少见而又奇怪的能量渗入奈德丽的体内,分析毒液,缓解毒性,杀害细菌,疼痛变得暖洋洋的。
妮蔻穿梭在星星的碎片中,十几名刺客的刀光在她尾巴后化成残月,勾勒出起伏的月亮桥。她在群星的引导下登上屋顶,将奈德丽放在自己怀里,狠狠抱着。
“妮蔻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说话惹!”
周围黑色的影子频繁出生,敌人越来越多,黑色的刺客包围了屋顶,部分露出残破的坚铁护甲。奈德丽睁不开眼,只能笑骂妮蔻是蠢货。
“罢了,好歹我也有个伴儿。”奈德丽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妮蔻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她保护奈德丽,用尾巴与小脚劈开暗器。可四面八方的人太多,影子也太多,她逐渐变得疲惫,被一只回旋的手里剑刺透脚骨,失去了行动起来的能力。
怎么可以,怎么允许死在这里!
熊熊的愤怒烧塌了恐惧。
奈德丽心疼的抱住了妮蔻,她看不见,妮蔻眼里的盘根的恐惧消失了,熊熊燃烧的逃生之火逸散了,转而变成了星星的颜色,流淌着反射光芒的碎片。
保命并不只有逃跑,还有反抗!
天体音律奏响,无数金色光芒从空中传来,有风从地面释放,妮蔻蓝色的短发在风中沉浮。狂风将无数星之碎屑吹起,吹向妮蔻,吹动她的裙衣下摆。天空中的黑雾融化,露出极速消融的云,星辉煌煌,大量的小动物,森之精灵纷纷从花木湖水间探出头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盘根错节在妮蔻眼里的恐惧与逃生欲在空中垒起盛放的花朵,以恐惧为骨,火焰为瓣,极致艳丽的花朵覆盖住了整个天空。它熊燃沸腾乃至是高昂的意志,这是精神能量的具现化,妮蔻以自己的恐惧为画笔,绘出了这朵象征勇敢和友谊的大花儿。
这朵花儿的名字叫怒放。
在它的光芒下,所以黑雾都了无生存之地。
……
……
那个晚上后,森林又恢复了平静,鸟儿走了,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小松鼠们爬上爬下,议论着那朵大花儿的壮观,一不小心,一只松鼠脚下一滑,掉在了毛茸茸的毛发中。
“奈德丽,你现在可以理我了吧。”
“有什么事儿,说。”
“我那天,有句话没说完,想再说一次。”
“念来听听。”
“那个,奈德丽,你介不介意把你最好的朋友带回去?”
小松鼠感觉被人提住后颈,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