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雯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讨论蛇精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多和漂亮女孩子接触有助于让人恢复理智，凯雯很快的脱离了之前脑子里全是“大威天龙”的状态，成功的恢复到了一个正常人，而且，她觉得如果自己接着说什么蛇精之类的事情，符华恐怕就要变成一条“千年蛇精”来惑乱自己的道心了。
她在符华的身上又蹭了蹭，然后坐了起来，微微歪了歪头“不如，我们出去转转？”
她眨巴着眼睛“华你也没来过这里吧？”
“……”看着凯雯充满了期待的表情，符华只能默默地把“来过”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果然自己还是说没来过好一些，师父还是头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有热情，自己还是别去泼凉水比较好，万一师父心态炸了，自己可没有好果子吃——
对此深有体会的符华表示自己并不想再体验一次。
而且…自己虽然确实来过这里不假，但是认真说起来，自己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过，所以大部分地方自己还没去过，借着这次出来的机会四处转转也是不错的选择。
省的自己的电灯泡师妹总在自己准备“吃”自家师父的时候搅了自己的局。
……
在两人前往西湖的路上，符华听着凯雯念叨许仙和白色长虫谈恋爱的故事听了一路，到最后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西湖边的断桥上看到两条千年蛇精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种东西都被归类在妖兽里，符华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感慨人类的勇气：
自己仅仅满足于和符华这样生活在一起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点凉意落在凯雯的脸上，她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落在脸上的雨点，手腕一翻，一柄修长的纸伞便落入了手中，女孩嘭的一下撑开了伞，将自己和符华都笼罩在内，符华轻轻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将凯雯的身体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师父…你说我，要不要按照小玄的建议，开山门收徒呢？”
“……”凯雯伸出手接了接落下的雨水，然后甩了甩手“开山门收徒…如果你想的话。”
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何，但是当符华说出了那句想要开山门收徒的话之后，凯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紧紧地缩了一下，七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犹豫了片刻，她慢慢地垂下了视线“但是，华…为什么突然想要开山门收徒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这件事了呢？
符华看着眼前的雨幕，突然想起了从龙脉返回的凯雯那副虚弱的样子，那时的女孩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纸，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随时可能会破碎的人偶，如果神州这里只有自己和师父两个人…嗯，算上自己那个便宜师妹也只有三个人的话，大规模的崩坏随时可能再次发生…
她曾经对自己的故友立下誓言，自己会守护神州，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但是…她不想将这份责任同样压在凯雯的身上，只是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
她实在是太了解凯雯了，那个女孩甚至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了对抗崩坏的使命。
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自己会不会像是五万年前一样看着凯雯与自己被那该死的命运再次抛向相反的方向？
文明越是发展，伴随着而产生的崩坏现象就会变得越来越严重，从一般的被崩坏感染的生物，到崩坏兽，再到拟似律者和律者，直到最后那名代表着神的权柄的终焉律者，融合战士是人类的利刃，是文明面对崩坏的壁垒，但是…
她们不是神，即使是被冠以所谓的仙人之名，但是她们依旧会受伤，会死去。
自己只是需要帮助自己守护神州的剑而已…
“华，在想什么？”
凯雯突然出声，打断了符华的思考，灰发少女愣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凯雯的眼中带着几分忧虑地看着她，在刚刚的那个瞬间里，她分明从符华的身上看到了“神性”，那种淡漠的，仅仅将某种事情当成是一种使命，而周围的一切都当成完成这个使命的工具的淡漠感。
她伸出手拥住了符华，丝毫不在乎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雨水打湿的衣物。
“走吧，华。”她看了一眼被雨幕笼罩的西湖，拉了拉符华的衣袖“回去吧。”
直到符华被白发少女一路拉回了客栈里，她才感觉自己轻松了一些，凯雯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声：
“哎呀，糟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在屋里焦急的打起了转，像极了一只正在不停地跑着滚轮的白毛仓鼠，很快的，白发少女啪叽一声趴在了床榻上，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埋在了柔软的被褥里，从被子里发出了哼哼唧唧的气音。
“？？？”符华有些奇怪的看着似乎在突然间变得生无可恋的凯雯，然后也坐在了床边“师父？”
想着自己下山之前腌的那几坛春不老，凯雯发出了悲痛的声音。
“啊啊啊腌的时间太长了呜呜呜…这下回去之后不好办了呜呜呜…还要重新腌啊呜呜呜…”
如果这里是什么诡异的漫画世界的话，大概凯雯已经变成了甩着两条面条一样宽的眼泪，坐在床上挥着小短手和小短腿打滚的萌化二头身了吧——
曾经被丹朱用各种各样的宅物毒害过得符华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春不老，原本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的时候就经常吃的东西，因为自己当初也不怎么在乎饮食，所以这种腌上一坛就能吃上好多天的食物就成了自己餐桌上经常出现的食物，虽然苍玄之书经常对此发表不同意见，但是一般都被符华以“心静则安”的理由给推回去了。
至于后来师父回来之后…她想起了凯雯看见自己山上只有咸菜时的表情，然后她就被鼓着一张脸的白发少女给赶出了厨房——
不过凯雯似乎也喜欢这种腌制的食物，但是一般不会准备太多，都是一次只预备几天的量，这次在下山之前，两个人都忘记了山上还有刚刚被封进坛子里的春不老，然后，这件事情就尴尬了——
自己和师父下山大概也有十天半个月的了，对于凯雯这种口味相当刁钻的吃货来说，腌制的过了头的咸菜无疑是一种灾难，
她看着满脸委屈的白发少女，有些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现在估计只能弄一点甜食才能让凯雯恢复精神了吧…
所幸客栈也允许住在这里的人使用厨房，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符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糯米面倒在了面盆里，然后倒入了热水，手法娴熟的揉捏着盆里的面团，在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面团以确认柔软度之后，她端过了放在一边的小盆。
被加热的猪油和碾碎的黑芝麻被她用筷子搅合在一起，灰发少女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用勺子舀着白糖拌进了手上的馅料里，随后，她从面盆里的面团上揪下了一小块面团，用勺子舀着馅料放在了被压平的小面饼里，随即将手中的汤圆放在了糯米粉里滚了几圈，放在了一边的案板上。
虽然师父做饭确实更香就是了…她胡思乱想着，用手边的汤勺将锅里已经漂浮起来的汤圆盛到了碗里，端着碗转身上了楼。
“师父？”符华举着勺子，勺子上的汤圆看起来圆润而晶莹剔透，原本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的白发少女鼻尖微微动了动，随后循着气味张开小口咬住了勺子里的汤圆。
“唔唔唔…”白发少女嚼着嘴里的食物，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符华看着凯雯两颊一鼓一鼓得嚼着嘴里的食物，拿起勺子从碗里又舀起了一个汤圆，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朝着凯雯递了过去——
已经从自己腌的咸菜彻底泡汤这件事里缓过神来的白发少女红着脸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勺子，最后还是张开嘴咬住了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