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这样可不行啊。”随手丢掉手中的残片,卓洛踏进了房间内,“你看,丹增还记得我呢。”
一边说着,卓洛伸出右手在丹增的颈部挠了挠,跟逗猫似的,把停在左臂上灰鹰冻得一哆嗦,虽然冰雪已经消退了,但温度多少还是留着点得嘛。
“嘎!”
似乎是在表达愤怒,发出怪叫声的灰鹰从卓洛手臂蹦跶到了肩头,开始用自己的喙去叨卓洛的头发,不过似乎战果不佳。
“卓先生?”办公桌后的银灰则松开手杖把手放回了桌上,“真的是您?”
“嗯,是我。”说着,把还在跟自己头发战斗的丹增像是抓老母鸡一样抓了下来,丢向了角落的鸟架,“去去去,差不多得了噢。”
站起身趁机用眼神询问讯使是否受伤的银灰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连忙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招呼卓洛在沙发上坐下,自己陪着一起坐了下来,“真不好意思,卓先生,丹增突然冲过去,连我都以为是敌人了,您多包涵。”
“那可不,我要不说话你剑都得拔出来了。”卓洛继续调侃了一句后,看到银灰尴尬的笑容,便没再继续调侃,“放心吧,这点事我还不放在心上,小伙子很不错,相当有潜力。”
“您过誉了。”端着茶水的讯使出现在了两人身边,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动手时的样子。
“卓先生,您这次回来是……”银灰试探着问到。
“嗯?我不是拿了信给你吗,还没看?”卓洛歪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额,看倒是看了,但是您……真的就只是代表罗德岛来谈合作的事的?”银灰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继续提问。
“不然呢?我连制服穿的都是罗德岛的,还能来干什么?”抬手指指自己的衣服上的标志,卓洛端着茶水笑道,“人家可给我发着工资呢,当工资小偷可不行。”
“来喀兰贸易,我给您开双倍!三倍也行!”
“咳咳——”卓洛完全没想到银灰会来这么一句,差点一口茶水喷到银灰脸上,好险忍住了,连忙摆手,“再议,再议,还是说说合作的事吧。”
“不,在谈合作的事之前,我还是希望能和您聊点别的。”银灰摇摇头,表情变得郑重,“关于……恩雅。”
闻言,卓洛放下茶水,面无表情地眯着眼睛盯着银灰看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仍然站在旁边的讯使。
“您放心,讯使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估计不先谈谈小恩雅的事,你也不会跟我继续谈合作了。”听到银灰的话后,卓洛往后靠了靠,让自己以一个相当懒散的姿势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银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荡的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在试炼之路上安排的人,看到您和恩雅一同出现在了起点,但是却没有在路上看到你们的行踪……”
“你在试炼之路上安排了人?”卓洛的疑问中带着点戏谑,“胆子不小嘛。”
“曼殊院一样安排了人,想要恩雅的命……”银灰当然明白卓洛的意思,“我的人是为了保护她,若要说渎神,那么曼殊院也是一样的。”
“那么结果呢?”
倘若换了别人,可能会觉得卓洛是在说废话,毕竟他都和恩雅平安出现在了山下,自然是成功了。
但银灰和讯使都知道,虽然他们确实处理掉了曼殊院的杀手,但是从恩雅开始试炼到第二天两人一起出现,却根本没有人在路上见到恩雅的身影。
“曼殊院的人我们处理掉了,但是……没有见到恩雅……”
“你们当然见不到她。”卓洛道,“她可是在走【试炼之路】。”
“……”短暂的沉默后,银灰脸色剧变,死死地盯着卓洛,“您的意思是——神?”
“所谓的试炼之路就摆在那里,直通神居,只要想走,谁都可以走,但是除了历代圣女,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神的真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没有等银灰回答,卓洛便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伊琳愿意见你,你走的才是【试炼之路】,不然就只是一条名为试炼之路的普通山路而已。你和曼殊院的博弈,实际上毫无意义。”
这些话话信息量有点大,看到银灰和讯使都处在消化信息的思索以及震惊之中,卓洛端起茶水默默地喝了起来,嗯,不愧是大老板用来待客的茶,确实比罗德岛里自己买的茶水好喝多了。
好一会儿之后,银灰终于理清了大致思路,“卓先生,那您……”
“我就是一个普通……”卓洛当然知道银灰想问什么,摆摆手,让他别多想,然而话没说完,他的手就顿在了空中,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银灰虽然对于卓洛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但看到卓洛的变脸表演,也是一脸懵,即便他也是个老谜语人了,但是这话说一半还带表演的谜语,他还真是猜不出来。
“你过来。”卓洛站起身,招呼了银灰一声,来到了窗边。
银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照做。
“她要自己跟你说。”卓洛说了一句,便拉开了这扇巨大的窗户。
银灰闻言看向窗外,只见原本晴朗的天气转瞬间便飘了起了风雪,虽然谈不上猛烈,但也是需要街头小贩支起雨棚或是收摊躲避的级别了。
然而在这片风雪中,银灰的视线却轻易地捕捉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雪花,尽管还离得很远,尽管那只是一片正常大小的雪花,但纯白中的那一丝湛蓝,却牢牢地吸引住了银灰的视线。
视线紧紧地跟随着那一抹湛蓝,看着它在风雪中上下翻飞,跨过了明明还相当遥远的距离,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银灰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片晶莹的雪花,看着他在自己的手心融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