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东城墙临近悬崖所以本身就修的不甚牢固,连绵不断的爆炸破坏了它的内部结构,引起了一系列的塌方,最终波及到了较近的北城墙。烟尘散去后,能看到疏勒城的东北角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如果说仓库起火大部分人还能勉强镇定的话,那么这次剧烈的大爆炸对汉军来说就是火上浇油的一次晴空霹雳。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我怎么好像看见疏勒城的城墙塌了?是幻觉吗?是幻觉吗!”
“妈妈!妈妈!……”
“这是雷神的天罚!是老天爷想让我们死啊!”
“不!不!不!”
刘司马一刀砍翻了一个大吼大叫的士兵:“怕什么!地震震塌了年久失修的城墙而已,都给我遵守纪律!现在,一队二队跟我去抢修城墙,三队四队给我去救火,速度快!”
这个士兵平时作战勇猛,刘司马甚至和他聊过家乡的故事,但现在却不得不杀了他。刘司马知道不是他引发的骚乱,杀他不过因为这个士兵离得近而已,只是现在的军队只有见血才能勉强冷静下来,打仗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做牺牲品。
从小了说,这个士兵的死是为了平息骚乱的牺牲品;从大了说,耿恭、他自己、疏勒城又何尝不是陛下宏伟西域计划的牺牲品呢?
“轰隆!”殉爆还没有结束,两颗埋得位置比较远的魔力地雷现在才爆炸;刚刚镇静下来的汉军又再次不可避免的骚乱了起来。刘司马握住了手里的屠刀,一个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如此渺小,除了杀他想不出任何好办法。
刘司马的心在滴血,这些从汉朝远道而来的大好男儿竟然最后死在自己人手上!
不得不杀,赶紧整顿好队伍,敢在匈奴左鹿蠡王反应过来之前抢修城墙才有一线生机,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飞在半空中的耿恭自然也听到了爆炸声,在天空中,他眼睁睁地看着疏勒城东北角的城墙一块块滑落。他目眦欲裂,眼前一黑,喉咙口一甜喷出一口淤血,从天空中摔落下去,辛亏他及时清醒,在落地前稳住了身形。
谁干的?谁干的!耿恭甚至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他现在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痛苦。纵有一身通天伟力又如何?耿恭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漆黑海渊,巨浪滔天,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手里没有一根救命稻草。
不,我还不能倒下,士兵们比我更痛苦、更茫然,我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还可以救!还可以挽回!一切为了陛下!一切为了大汉!
耿恭须发皆张,毛发间闪烁着电火花,眼中陡然射出两道雷光,身上冒出无数的青黑色玄奥纹路。
太华妙法!震巽雷音!
他的声音仿佛轰隆隆的雷声一般传到了城中所有人的耳朵里面:“耿恭在此!一切无须担心!”
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的城市这才稍稍平静,众人看着空中那道雷神一样的身影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只是,这种力量肯定不是没有代价的。耿恭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这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甚明了。
匈奴营帐中,正在调理伤口的左鹿蠡王当然也听到了这一生惊天巨响,他的第一反应是汉军的夜袭,所以立刻叫醒整备军队,至少叫醒整备了自己统领的精兵。
但数分钟过去,除了匈奴人因为骚乱自己踩踏引发的伤亡之外没有见到任何敌人,这时候左鹿蠡王才品味出一点不对头。
一个亲兵夺命一般冲了进来:“大王!大王!疏勒城墙塌了!天助大王!天助匈奴啊!”
“什么?!”左鹿蠡王猛然站起,左臂上的伤口都因此迸裂渗出了些许鲜血,“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离得近的义渠部族人都看见了!”
“好!”左鹿蠡王大喝一声,“此乃苍天助我,要我们匈奴成就一番大事业。汉军狼子野心,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他们,谁才是草原的主人!谁、才是草原的狼王!”
“给我杀进疏勒城!疏勒城财货本王分文不取!此战见人必杀!鸡犬不留!”看来雷诺的刺杀让左鹿蠡王怒火大胜,只能说披了一张儒皮的老虎还是老虎。
雷诺的尸体已经被丢给了黑狗,行逍遥坐在帐篷里默默挂机。
疏勒城内,六花门口看守的士兵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六花打开房门,天上月光皎洁,地上是火光和乱象,在这样的环境中,藤原六花翩翩起舞。
如此混乱和血腥的疏勒城,我藤原六花真是太爱它了。
城外,陈华生、胡薇、封于修、赖明非、五九看到了火光,听到了爆炸。
陈华生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懂了,一定是行逍遥的起爆符!TM的,这个狗东西不知道买了多少张起爆符才能炸出这种效果,这个老狗逼!”
封于修深深地叹气:“要是我们还在疏勒城里面说不定还能防范一二,耿恭真是智障,非要把我们赶出城,就因为六花是个小女孩。”
赖明非嘴唇蠕动着,怯懦不语,悄悄后退了两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不断落下。他的内心有所明悟,要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这是自己干的,这帮人一定会把自己杀掉的吧。
城内,爱丽丝莫名其妙地看着坍塌的城墙,怎么我还没发力,城墙就坏了呢?这是匈奴方哪位高人做的?怎么这么生猛?
左鹿蠡王反应的很快,率领精兵前来,自己带伤还在前线指挥,匈奴士兵们士气大振。
匈奴的精兵和汉军的士兵们围绕着东北城墙的缺口展开了殊死搏斗,这里成了绞肉机一样的人间炼狱,议员们或明或暗地观望着,没人参与其中。
最终,由于汉军士兵数量上的巨大劣势,匈奴冲破了这个缺口,自此,疏勒城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希望。
耿恭爆发秘法做殊死一搏,一个人冲进了被萨满巫师还有匈奴大军层层防护的左鹿蠡王营帐,身披数创,力毙“左鹿蠡王”,可惜这是个替身。
“陛下!臣尽力了!”
耿恭,字伯宗,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耿况之孙,耿广之子,耿秉之堂弟,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之侄,永平十八年三月亡于疏勒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