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两人行走着，呼吸着深夜里那股颇为寂寥的寒意，沉默不语的两人双目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里，苍银色的骑士吊在两人后方，刻意和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之前的战斗仿佛梦境一般，不过身体上留下的痛楚还有挥之不去的疲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那场战斗在今夜告一段落，但是滞留下的影响却深深的刻在了那一瞬间。
随着托莉雅的到来，后续的过程就没有太多值得赘述的地方。assassin不准备同时和两位servant战斗，更没可能与archer合作，自然就这样放白野一行离去。托莉雅对于之前的事情颇有怨气，趁着如今的情况追击archer而去，白野并不担心她的安危，不过也提醒她注意一些分寸。毕竟archer也非易于之辈，在不明凛的意向的情况下，有些做法也需斟酌，说到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成功救下卫宫士郎是件好事，了解到更多关于servant的情报也是一件好事。然而两者导致的结果却是刚刚成立的同盟变得岌岌可危，从根本上来看，自己这方可以说损失很大。
白野对于未知的前景感到叹息。
一旁沉默不语的卫宫士郎张开口。
“谢谢你，白野。”
“收到，毕竟archer的剑可没有迷茫。”白野坦然接受他的谢意。
“嗯，他是确切实地想要杀了我。”卫宫士郎平静的说着。
极端的怒火之后只会产生空虚。静下心来后卫宫士郎思考着之前发生的种种，不由的产生质疑。
卫宫士郎不由停下脚步，问道：“呐，白野。想要不牺牲任何人就能拯救一切的想法真的无法办到吗？真的是应该被否定的错误吗？”
卫宫士郎是认真的在烦恼这个问题，语气说是在对白野询问，不如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拷问，哪怕他不去认同archer的观念，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妥协的想法。
而卫宫的话白野有些难以回答，他自己又何尝没有认同的想法呢，不如说archer的想法才是更符合实际，更符合效率和大众利益的方案。
最现实的往往是最正确的，虽然显得刻骨。
白野来到自动贩卖机前，购买一瓶绿茶还有一罐咖啡，将绿茶递给卫宫士郎，自己则品尝一口温热的咖啡，感受着口中稍显苦涩的韵味，想了想后说。
“我觉得没有错，想要拯救什么人的想法又怎么能算是错误，但现实往往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我小时候看过一篇【海的女儿】的童话，人鱼公主的高洁与纯粹却恰恰成为她悲剧结局的基石，以现实的角度来看她的做法是完全不值得去效仿的，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她那纯粹的心灵，当她舍弃最后的机会，最终化为海洋中的泡沫之时，我也曾想着，她或许已经得到那不灭的灵魂。”
“这只是我一方面的感想，并没有参考的价值，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与其考虑该怎么做，不如考虑现在能够做什么。”
“嗯，谢谢你，白野。”卫宫士郎回想着之前的一幕，握紧拳头。
“那家伙的剑术是清澈的，他的想法也不掺杂任何杂质，正因如此我更不想输给他，为了减少牺牲者而去牺牲其他人，怎么能够输给说出这种话的人。”
“今夜那样的失败不能再重复第二次。为了能够打破那家伙的想法，一定要变强才行。”
“……士郎。”
望着这一幕的saber稍微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唔姆，思维上的冲突终究只能停留在思维上，想确切的打破现实，没有做为核心的力量也无济于事。恭喜你，至少你的master现在看上去有了不少干劲。”
不知从何时便回来的托莉雅现身在saber身旁说道。
“啊，士郎能够这样想比什么都好。我也会以同等程度的训练去回应他的觉悟。”saber颔首道，随后话音一转，向托莉雅说道：“但是圣杯战争终究是servant与servant之间的战斗，增强自身保全自身的做法亦无不可，但是让master与servant战斗，身为从者却不加以制止的态度，我无法苟同。”
托莉雅回以意味不明的笑容摇头道：“你还是关心下自己master吧，那可是一匹没有被驯服的烈马，稍有不慎可是会脱缰而去的。”
“在这方面彼此彼此。”saber不是很高兴的扭过头。
“所以说，我们不一样。”
话题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隔了一会后，saber问道。
“archer的情况如何，你应当没有击破他吧？”
“当然，很难说顶尖，但是在剑术的造诣上称的上一流，尤其是防御的技术堪称完美。最关键的是我家master的想法不明，别看那样。他可是很在意目前这种关系的。
可怜的孩子呢，一定没有多少朋友吧，平时的存在感也稀薄的令人同情。”
一股莫名的寒意还有酸涩感涌上白野的心头。
“所以，在不较真的情况下稍稍给archer留下一些【印象】，足够他回忆深刻。”
“剩下就看master的意见了，如今也摸清楚assassin和caster的据点，是强攻还是依循archer的意见，做为可行的战术我都没有意见。”
“如今发生这种事，你对凛怎么看？”白野适当的询问起卫宫士郎的态度。
“凛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卫宫士郎坚决的定下结论。
“那这一切就是archer自己的独断专行，他本人也是这么说的。”
“嗯，况且我们本就只是联手的关系，archer攻击我也算不上背叛。”
“你……真的很宽宏大量呢。”
白野被卫宫士郎的回答惊了一下，愣了愣神后才反应过来。
从之前隐隐有这种感觉，卫宫士郎这个人该说善良呢，还是正义感太高。总觉得他对他人的关注程度要更甚自身，那种奋不顾身的态度十分危险，尤其在圣杯战争中，稍微不慎很可能会陷入自灭的境遇。
虽然白野自己也没资格去说别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白野很清楚将要遇到的危险，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判断，即使选择的结果是相同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当一个人将拯救他人，将自我献身做为本能，这代表着什么？
“白野，你能教我剑道吗？”
在白野思考的时候，一句话将他拉回神，一个字眼让他蒙了圈。
“剑道……我？”
“嗯，不是锻炼，而是教我战斗的方式。”
剑道……我有学过这种技术吗？白野越法蒙圈，虽然现在的确莫名其妙的可以用剑来战斗，但是那根本不是系统性学习后获得技术，而是近乎本能的施展，自然也就没有学习的经验，教授给他人更是无法做到。
“那个，为什么是我，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吧。”白野苦抿着嘴，不知是不是错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哦呼，被嫌弃了呢。”托莉雅小声笑着。
“白野的技术足以被assassin称赞，而且为人也足以信赖，能够教导士郎自然最好不过。”
“总觉得你意有所指，不过你既然称赞master了，就算了。”
托莉雅看向前方。
“如果只是对练的话……”白野有些难以回答，背后的目光如芒刺背，最终选择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
嗯，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背后的目光多了些埋怨。
“总之，具体的战斗到时候……还是由saber小姐来教导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