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小型自动机炮喷吐着火光，在几架夜视无人机的指引下，如呲水枪一样喷吐着小口径子弹，将自身的火力融入到整个防线里。
一只只尸傀悍不畏死地冲锋着，试图把防线撕开一条口子。而它们的身后，一些人形不明生物也加入战斗，开始将子弹投射过来。
“烦死了。”
贝小萌咬牙切齿地从泥里爬出来，一副落汤鸡模样。
她正试着从树下接一些雨水来洗脸。原本黑白相间的连衣裙现在被泥水浸透，头发也湿淋淋的，两只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机械师作为后排职业，平时不论打PVE还是PVP，都是稳坐后排，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她已经很少被折腾得这么狼狈了。
“还好穿了防水内衣。”
她边给无人机下了新指令，一边望向杨猎的方向。
还好，他没看见我这个样子……
要借着队友视角，她才勉强能捕捉到杨猎蹿来跳去的身影。他不断以树木，山丘，芦苇丛为掩体，攻杀迅捷。
“先知居然是猎杀系的杀手，当年都不知道呢……”
贝小萌有些缅怀地想着。
“不愧是N7出来的人。”
身旁的士兵也羡慕地说。
杨猎的步伐轻快而灵活，每次装弹都会猛地甩动杠杆弹仓，弹壳不断跳落，枪火迸发，一进一退，带着某种节奏感。
但其它人并不会看到，他护目镜下，颤抖的眼皮和眼角的血丝。
作为使用阳瞳能力的副作用，或者说，无数恶劣的副作用之一。暴饮暴食，渴求灵能，以及产生幻觉和幻听。
病情越重，能力就越强，但视线内乱象太多却反而难以辨识。
实际上，不论系统奖励的“游戏异能”，还是与生俱来的“天生异能”，都有相应代价。而代价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对灵子物质的渴求和消耗，也就是所谓的灵子暴食症。
而杨猎作为零号病人，实际症状远不止这个。
“赛丽亚，这些尸傀小兵是无穷无尽的吗？”
杨猎发问道。
“应该不是。”
零号在耳边用2倍语速答道：
“按统计规律，解谜副本的遭遇战波次不会无限，目前推算，应该还剩3~5波小兵和1~2只boss或门槛级精英怪。”
“很好，那就速战速决。”
也许照这个效率打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战斗。
但系统的剧本并没有这么安排。
哇啊啊啊！
扭曲的吼声远远传来，乍一听仿佛女人的尖叫。
一个女人的轮廓很快“闪”入人们的视线，它乍一看就像个巨大化的孕妇，只是干枯的皮肤呈现僵尸的铁青色，其中还夹杂着机械元件和电路线，好像又是机械版的某种丧尸。
“是收割者女妖！小心异能！”
这个可怜的士兵才刚喊出口，就被一团异能飞弹击中，然后整个人化成了浆糊。
被称作“女妖”的怪物身影还在不停闪烁，如同没开“垂直同步”的画面撕裂效果一样，有些一闪一闪的。
它偶尔也会蹿到人群中，用爪子手撕士兵，基本一爪一个。
而士兵们的子弹打过去，则被女妖周遭的一圈紫色护盾完全阻挡，而它的护盾条甚至都没怎么减。
“无视子弹伤害？难道只吃能量类攻击？”
杨猎眉头一皱。
“这到底什么boss，简直是二踢脚戴套，吊炸天啊。”
于是杨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雷，打算试试爆破伤害。
但他眯起眼去看时，才发现这女妖总是闪来闪去，就连预兆幻象也像虚线一样断开，显然是个灵活的boss，用手雷只怕会被轻易躲开。
这时，身边在换弹夹的副官突然说话：
“二位长官，形势不妙……你们先撤吧，先去目标小镇！”
“车辆大多损坏了，只剩一辆车能开！”
“我们来殿后，稍后再会和！”
话音未落，四周的景色突然变得灰白起来，时间开始变慢。
系统随之弹出了选项框——
【是否撤退？】
【是】/【否】
事到如今，杨猎算是看出来了，系统压根就没想让这些NPC小弟活下去，他们就是群垫背的。
就刚刚这会儿功夫，整个车队的士兵就已死伤过半了。
最初的空袭爆炸让玩家残血，在残血状态下持续被尸傀围攻，还要受副本自带的“治疗减少”惩罚，禁止玩家自奶和吸血，意在提醒玩家“不要持久战，不要正面打”。
原本在正常的玩家小队看来，面对成群结队的丧尸类小怪，“先锋”的职业优势会放大到极限……然而，先锋这个职业被这个副本ban掉了。
这种恶意满满的设定，显然是系统早已钦定了，“撤退”是默认选项。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给玩家选择的余地？”
想到这里，杨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贝小萌。
此时雨势间歇，小丫头正在树下拧着湿淋淋的头发。她向杨猎眨眨眼，抛来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杨猎也向她点点头。
“赛丽亚，那个怪会爆灵子核心吗？”
杨猎想了想，突然问道。
无线耳机“嘟”了一声，立刻接通。
赛丽亚·零号的声音随即出现：
“目标是新类别怪物，爆率表档案没有相似记录，但应该属于灵能单位。”
“作为非必要的卡关类boss，强度较高，产出灵子物质是必然的，但不确定是否到达产生核心的级别。”
“很好。”
于是，杨猎果断点了【否】。
对渴求灵子核的绝症患者来说，拼命击杀精英怪和boss就是为自己续命。
更何况，游戏直播圈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怂人不配直播断裂带/外域”，主播要是在打副本的时候怂，被喷也是常态。
作为40级老玩家，杨猎本就有等级优势在。有挑战彩蛋boss的机会摆在眼前，就要抓住，否则是会掉粉的。
“想赚直播的钱，不卖力点可不行。”
杨猎双眼眯起，看准了女妖的位置，像个素描画师一样用拇指远远比划了一下。
【释放技能……】
【必杀技：最后通牒】
全息面罩的界面上，眼冒红光的蒙面人图标一闪而逝。
但很快，就又跳出几行字——
【技能失效！】
【敌人免疫指向技能】
“靠……”
杨猎略有汗颜，转头看了眼贝小萌：
“小丫头，替我挡住那些小兵。”
“没问题，我掩护你。”贝小萌点点头。
作为机械师，凡事都不用亲力亲为，派无人机和炮塔去做就好。反正也是躺，小丫头自然乐意效劳。更何况，她也相信先知的实力。
“水友们，莽一波走起。”
杨猎从物品栏里抽出一样沉重的大家伙，开始拖着它向前跑。
冷冻咸鱼大刀。
光是提着这玩意西就感到吃力，因此移速下降了不少。杨猎只能借着爪钩的机械力量拉扯树木，与那只女妖拉近距离。
既然是防弹的目标，那就试试爆破，近战，冰冻……可惜杀手是物理职业，没什么灵能攻击手段，否则也一并试试了。
杨猎低声自语：“启动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