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镰大师?”
当清晨,牛县令带着捕快来到刘家大宅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
只见刘家大宅里,整片房屋是大片大片地倒塌,到处都是纵横斑驳的深深剑痕,几乎沦为一处废墟。
昨天晚上的厉鬼,有这么凶吗?
牛县令牙齿不由得打起颤来:若是他真的带人在这里蹲守,能留得下全尸不?
“阿弥陀佛——牛县令不必害怕。”
任博雅双手合十,解释到:“那鬼确是难得一见的厉鬼。”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就要成了气候,危害更多的人。”
“幸亏佛祖保佑,厉鬼已除,已经没事儿了。”
“那真是太感谢大师了。”牛县令擦擦头上的冷汗:“马捕头,快送大师回寺庙。”
“给我认真招待,不得怠慢!”
两天之后,附近再无类似的事情发生,牛县令甚至还用死囚试了试,终于确定女鬼被抹去。
于是,他立刻遣人送来重礼,还派人大肆宣扬刘家老宅恶鬼作祟,不过幸得佛法高深的一镰法师出手,恶鬼已经伏诛。
当地的不少大户听闻庙中有高僧坐镇,又见识了一番被夷为平地的刘家大宅,也纷纷来进香,给庙里添了不少香火钱。
同时也有很多人来找方丈,表示想要见见这位高僧,但都被任博雅一口回绝。
开玩笑,有这闲工夫干什么不好?
去和那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清谈佛法?
不过出名的好处,也不是没有。
比如···
穿着皂色衣服的公人,拿着名帖前来拜访任博雅。
“我府听闻法师有降妖捉鬼之能,所以特地派我们来请您降妖。”
“哦?”看完名帖的任博雅,向遵化公差问到:“听说你们那里,闹狐狸闹得很厉害?”
市井之间总是不少传闻的,而关于各种邪异之事,离得较近的,便是遵化官署的狐狸窝。
据说那里有一群狐妖,天天出来祸害人,人们拿它们毫无办法。
“法师也听说了?”
听任博雅这么说,公差露出苦笑:“没错,我们那儿官署最后面的一座楼,被狐妖们给占完,成了狐狸窝。”
“它们时不时地就来祸害附近的人,一会儿是这家的金银绸缎丢了,一会儿又是那家的夫人被祸害了···苦不堪言。”
“以前我们想赶跑狐狸,但一靠近那座楼,就会被妖风刮远,请来的和尚道士,也进不了那座楼。”
“我们只能是摆上供品,恭敬祷告,求它们不要乱来,没人敢轻易得罪它们。”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
当听到有一窝狐狸的时候,任博雅就已经打定主意:这种大买卖,必须得做啊!
立刻去!
马上去!
要是晚了一步,被其他有道行的人先得手,那岂不是亏死了?
“既是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真的吗?一镰法师真是菩萨心肠啊。”遵化公差大喜:“我这就去备马。”
“不用了。”任博雅抚额:“没有马敢驮我的。”
·······
“青云?”
静海,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小院里,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声音,一位年迈的妇人从里屋走出。
然后她便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前,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青云啊!你这是···”
“娘。”
邵青云手足无措地望向自己的母亲:“我刚才把贡品放到桌子上,结果才磕了个头,贡品就全不见了!”
“···”邵母狐疑地看向邵青云,没有说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邵青云一直张罗着在今天给她做寿。但以她家的条件,是拿不出多少钱的。
这邵青云,不会是没有买贡品,诓她的吧!
“娘。”
邵青云哪里看不出邵母的意思,当即想要辩白:“我真的买了贡品,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它一下子就不见了。”
“···”忽然,邵母的身体晃了晃,而后疲惫地说到:“我累了,先回屋休息去。”
“这寿做不做,其实无所谓。”
“倒是你,这次进京赶考可得小心了。”
“要是再考不中,我们家的债主,指不定又该上门催债了。”
“是,娘。”
邵青云辩白不得,只能默默地低头如此应答。
第二天,天不亮,邵青云就背着书箧往京城方向走去。
他家里可没有钱到可以坐车,因此只能靠两条腿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前不着村,后不见店,也没小庙栖身,邵青云只好随便找个稻草堆凑合。
可他才升起一堆火,就看到不远处一对血红色的双眸,正隐隐地发着光,同时还在往他这里飘过来。
“鬼啊!”
邵青云吓得魂飞魄散。
“那小子,鬼叫唤什么呢!”
就在邵青云吓得六神无主之际,对面的人影被火光照亮了容貌:原来是几位公差,外加一位留着短头发的赤目俊美和尚。
“官、官爷?”
邵青云结结巴巴地说到。
“哦,是个书生啊。”公差们走近后,见是一位赶考学子的打扮,遂客气了几分。
“请问贵姓?”
“我、我姓邵。”
“我们是遵化的公差,书生,借你这火堆合用没事儿吧。”
“可以、可以。”
邵青云后退几步,让出些空间。
而公差们则是殷勤地替任博雅铺上垫子,准备晚饭。
毕竟这位一镰法师可是能瞪一眼,就能让他们的马全部瘫软的存在:一看就知道是有真本事的。
吃了口公差们烤热的豆饼后,任博雅只觉得味同嚼蜡,这年头的饭菜,可真是难吃得要死。
他现在是无比怀念曾经的美食,比如麻辣兔头、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回锅肉、盐煎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冷吃兔、牛肉干、干锅···
靠,越想越馋!
任博雅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种种勾人馋虫的事物抹去。
可就在此时,任博雅忽地猛然一惊:公差们的交谈声、收拾东西的碰撞声、稻草被腾挪的沙沙声,全都不见了!
抬眼一看,刚刚还在他身边的几位公差,以及那个姓邵的书生,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火堆附近,就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