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感,疼痛感。
鲜血,玻璃渣,安全气囊。
碰撞声,惨叫声,脚步声,鸣笛声。
在轿车的后座目睹着一切,事情发生的如此之迅速,甚至让他来不及说一个字,也没时间发出表达自己疼痛的叫声。
痛…
努力的想要恢复对身体的控制,但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瞬间让他倒下了。
在他失去知觉前,所看到的是前排被鲜血染红的父母的躯体。
在他恢复知觉后,所得到的是一笔继承而来的巨款和两盒骨灰。
…
或因为早熟,或者本身自己对“活着”这一概念就没有什么实感,他没有哭闹,很快的接受了这一现实,按往常的步调,平淡的生存着,就像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即使他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且一再表示不需要所谓的关心,但其他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也还是让他难以回到正常的日常生活中来。
因“父母双亡还表现的如此坚强”而怜悯的少数人,因“对父母之死没有表现出半点悲伤”而厌恶的人,因“怎么就他活着,传闻中小学时也发生这种事吧”而躲避心中"灾星"的人,还有“这人对这事的反应很有趣嘛,要不试试整整他看看”而开始付诸行动的人,尤其是后三种,让他难以实现“像往常一样的日常生活”的愿望,反之让他离的越来越远。
由“试着整整他”的人们发起,厌恶他的人加以辅助,躲避“灾星”的人们不行动但表示支持,怜悯的人因为避免不合群而默不作声,再加上这个国家传统的“不给别人添麻烦”而默许的老师,开展了一系列的行动。
写上污言秽语和诅咒的话语,画上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涂鸦的课桌,一离开教室就被丢进垃圾桶的书包,被撕碎然后撒在座位上的作业本碎片,铺满了枯萎的树枝树叶的床铺,还有放入老鼠尸体,麻雀尸体,蟑螂,粪便之类的恶臭物体的鞋柜,衣柜,第一轮行动开始了。
他默不作声,他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帮他,反击只会让他们觉得更加有趣而开始进一步的行动,告状或者事情闹大了惊动了那些只会在办公室喝茶的校领导,他们几百个人的“人证”可比他一人强太多了。
但即使他不还击,他们感到无趣,所做的也不是放弃行动,而是找更加“有趣”的方法行动来增添乐趣,比如玩把他当“透明人”的游戏,或者尝试让他在公众场合出各种洋相。不得不说,他们对人的心理把握很是到位,只要人对自己感到羞耻,产生“我怎么这么…”句式的想法时,就基本宣告任人摆布,无力还击了。
但他还是不还击,只是化解着一个又一个陷阱和圈套,等到他们对他没兴趣了,就自然会转移目标了,他心中这样想。
他越不还击,作祟的人相应的也越来越得寸进尺,他们的目标从“看看这家伙会是什么反应”变成了类似“真想看这家伙还击后被我们抓住把柄从而任我们摆布时的神情”等扭曲的期望。
终于,在“斗智斗勇”到结束了一个学期的课程后,向校领导申请转学,辅以一点金钱,完美的逃离了这个学校,也完美逃离了这个小镇。
转学的地方需要仔细挑选,首先学校学风自由点比较好,然后居住的城镇环境优美点比较好,还有,最重要的是要有好点的医院,不然他的ICD哪天出了问题也好解决一点,经过不长不短的时间调查后,他终于定好了要转的学校。
私立山星高中
退了父母之前交多的房租,收拾好行李,带上学生档案,从父母那继承来的银行卡,火车票和表明植入ICD的小卡片,就去往火车站,逃离了他生活,或者更贴切点说生存了十几年的小镇。
其他生存经验他或许一无所知,但逃离这种事,他可再熟悉不过了,尽管他之前大多用的并非是这种意义上的逃离。
他踏上了火车,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特意买了慢车的车票。
他很喜欢慢悠悠的老火车。
他喜欢那快褪色的油漆,喜欢那老式的座椅,以及火车上所有岁月的痕迹。
在绿皮火车,或放眼观赏窗外的景色,或闭目感受车厢的微震,或侧耳倾听汽笛的尖啸,这些都能让他无以伦比的宁静,平和和安心。
“想你这样变态程度怀旧的人,迟早会被时代和新科技所淘汰。”
这是他的前女友,青树香菜对他说的话。
嘛,或许说的有点道理,虽然拉着他走遍全镇的旧货市场,学校电脑室和办公楼去寻找初代98的她似乎没资格说这句话。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达xx站,有在xx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带好你的随身行李,在与列车运行方向一致的车门下车,谢谢您的合作。列车前方到达,xx站。”
该下车了。
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心中默念着,从火车跨出一大步,站在了站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