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哨的匪徒在冰冷的寒风里叹了口气,他看着浑浊难辨的海面,轻轻喝了一口烧酒,吐出一点暖气,舔了舔嘴唇把遗留在唇边的酒液全部吞进去。
这鬼天气这么会有人来呢?他在心里抱怨着首领把他派来,留着他一人在此处与寒风对望,他掂了掂手里的酒,还有不少,应付这寒夜还算可以,他逐渐模糊的脑子回想起了下午那甲板上的道人,和那道天幕般的银幕,狠狠地抖了一下,脑子也从混沌中清醒了起来,有些感慨地说:“我要是有修道的资质就好了,也不用看老大的心意分配食物了。”
黑暗中,纯白的剑光从他背后袭来,他刚抬起手想要再喝一口,一瞬间,手和酒壶在空中滑下,晶莹的酒液在洒落在地上,反应着皎洁的月光,他只感觉有些无力和昏倦,他有些奇怪地想道,自己这是喝醉了,可酒还有很多呢,随后就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师叔,这是最后一个。”柳申奥轻轻地说道,他看向岛屿边缘,时间再过一会,他们肯定会发现事情不对,开始警戒,自己和师叔处理地也算是足够快,一刻钟时间解决岛上所有的暗哨和明哨。
清留点了点头,收回了装满血迹的剑,他简明地说:“速去,偷袭。”
柳申奥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可惜对方的侦察做得太好,完全没给他们埋伏和设计的时间,他有些失望地说:“出门时,光想着银子,没带多少暗器和丹药。”
清留没有搭理他,一人率先想岛内探去,但从目光来看,对柳申奥的处理和反应非常满意。
柳刀从一次醉酒中醒来,他有些可惜地想着,修道修到开窍境,除非自己控制,气会自然地加快身体的消化,他对寻常的美酒已经很难起到反应了,他把残留一点点酒液的杯子随手放去,走向栏杆那里,让刀子一般的寒风吹刮他,他听着周围喧闹的声音,粗辱不堪的叫骂声,交欢声,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直觉上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道者最注重自己的感觉,他乍一时惊醒,问着联系看哨的船员:“老明,二小子他们有多久没回消息。”
船员也有些奇怪地说:“已经有二十分钟没传出来消息了,照平日里的规矩应该是十五分钟传一次消息,难道那群混小子又喝醉了。”
柳刀那凶狠的脸挤做一团,大声高喝道:“小子们,敌袭,拿起了武器,准备应战。“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敌人来了,二小子他们虽然平时放纵,唯独在守哨这件事一向没出过差错。
到底会是谁了?他有些迷惑地想到,自己平日未得罪过那些大人物,背后站着又是那位大人,为何要在此时来杀他。
他感觉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副手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传荡,他大惊,看向周围,自己平日喧嚣的兄弟此时已经一个个倒在船上深睡,自己体内真气的流动已经开始晦涩,他和副手对视了一眼,皆确定了一个事实,对面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是个入江湖多年的行家,他立即吞下一枚丹药,和副手背看背仔细地审视起了周围的环境。
忽地,一道剑光从空中炸开,快如飞箭,刺向他们中的一人,他听到声音后,就已反应过来,抽开刀,从剑光必经一处劈来,剑光一转,化刺为扫,轻巧地避过了沉重的刀光,柳刀并未失色,能来到此处来杀他,这点货色还是得有的,副官补上一枪,枪的锋芒逼迫柳申奥被迫收剑后撤,他施展身法,轻巧地卡着视野躲入了阴影处,保留下一次出手的先机,他在阴影中窥视着二人,有些麻烦,他想到,相背着站,几乎保证了视野是完整的,他上次偷袭本身就是借着地形的遮蔽,对面已经发觉地形的问题,撤到甲板中的开阔处,自己的下一次出手一定要重伤其中一位,否则在开阔处,轻盈灵巧的剑绝非大开大合的刀和一往无前的枪的对手。
“师叔啊,师叔,咱们都用毒了,不如干脆点,你和我一起出手把他们俩做了,非要说给我当个试炼。“他望着二个警觉的大汉,只觉得头痛。
柳刀高喊:“不知是那位好汉前来杀我,如果愿意放弃,我柳刀给你一千俩白银。”他不期望对方能放弃,只是喊话拖延一下时间,等着这药效过去。
他又有些感到疑惑,这药绝非寻常百家能拿的出来,碧游不可能杀他,少林那群和尚杀人也绝非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到底是谁想杀他。
柳申奥知晓对方在拖时间,可是他实在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出剑,对面位置站的太好了,从他这里出剑,对面至少有一瞬的时间可以反制,自己一击不成,就会落入两人围攻的下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刀心中把握越来越大,他刚想开口再刺激一下隐于阴影中的人,眼睛突然看到一片奇怪的黑色的海,明明是黑色的,却又如此澄清,怎么会,他疑惑地想到,自己等人不是在船上,怎么会突然来到海里。
海水向他涌来,他只觉得呼吸沉重,行动不便,仿佛被天地禁锢在海里,随即就是一片片锋芒凭空而现,包围了他们所有的退处,剑光凭风而动,借虚而起,须弥间,就已经到了二人的脸前。
怎么会。
这里怎么会有达到势的高人。
这种高人这么会来到这里杀自己这种无名小卒。
他眼睛突出,嘴巴张开,对眼前之景完全无法理解,面对眼前的剑光,他下意识的横扫护住自己的心脉,剑光碰到他的刀留下一道道缺口,最后在空中消散。
他感受刀与剑的碰撞,有些不解,这剑势这么如此薄弱,他明悟到对面不过使用的沾有一点势的剑式,可是那海怎么会如此真实,真实到就像真正领悟势的高人释放的剑式,他不理解,但明白自己还有挣扎的空间,回头大喊:“老明,对方不是气海高……”
他愣住了,陪伴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时身上被砍了数十道细微的剑痕,手紧紧地握住那柄铁枪,已经没了声息的躺在了地上,方才那一剑对他不过虚招,迈向老明的才是潜藏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