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景零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
快了,就快了!
他加快动作,键盘随着手指而弹奏出一个个快速的音符,眼前的窗口随着一段段文字而不停弹出。
此时的网吧里,只剩下几个人面无表情的敲着键盘。而坐在角落里的他,带着帽子带着口罩的他还在忙碌着。
终于!!!
他正要按下回车键,突然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自己的后脑勺!
戴景零当然不会觉得会是枪,毕竟现在这年头可是有禁枪令。他不紧不慢地转过头,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拿着不锈钢杯对着自己。
“你们找错人了。”戴景零只是淡定地问,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了一把折叠刀藏在衣服里。
“我知道是你,李二……戴景零。”
“?!”
戴景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我们可以合作。”
戴景零挑眉:“你想要什么?”
离开了网吧后,两人来到一家烧烤摊边。下班后的人们大多来这里撸串喝酒以驱散一天的疲惫。
肉串和佐料的香味混合着散发在路灯下,但对于身体已经数据化的他来说只能算一种装饰。
“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的力量解开一个谜。”那个人给自己开了罐冰冻啤酒,一口闷下去,“你刚才攻击的可是一家公司的网络系统,他们可以很快逮捕你……而且,还有一些人想要抓捕你。
“但我身边缺乏你这样的人才。”男人继续低语道,周围也没有谁注意这两个人。“只是绝境逼迫我没法继续下去。”
“所以呢。”戴景零一幅冷淡的样子,他假装喝啤酒。
“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我只关心我现在要做的事。”
“复仇……”男人只是笑了一下,“这种事我也在准备,但还缺乏证据……而且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同一个敌人。
“这样吧,我雇佣你,然后你帮我查找资料。”男人友善地微笑道,“至少你暂时不用愁身份证问题还有居住问题了。”
“成交。”
“抱歉,先委屈你今晚在网吧将就一下,明早我带你去办身份证。”男人擦了擦嘴后起身。
“啊,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林挽。树林的林,挽留的挽。”
「网吧」
“……”戴景林靠在椅子上,双手靠后。
他的确想报仇,想杀死害死自己亲姐的以及自己的亲生父母。但现在年代,大多数杀人犯终究很快落网,科技又发达,任何蛛丝马迹都能成为犯罪的证据……现在的自己,确实别无选择。
他闭上双眼,窗外的风突然发狂,发出沙哑的呐喊。
当他醒过来时,只记得双手沾满了鲜血,脚下就是发腥的尸体。四周望去,墙上,地板,到处都是厮杀的痕迹,握着的铁管也染上了深红的愤怒。
等自己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后,立刻找到监控室连上电脑赶紧一顿操作把关于自己的记录都抹去,只留下自己没来到这个地狱前几天的记录;然后快速寻找校长室的名单,泡在池塘里等到完全浸湿并销毁。
走廊上,一个又一个的人早就了无声息躺在地上。周围猛烈的痕迹告诉了自己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战斗。看着那些尸体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害怕,有的闭上了眼有的瞪大双目,至于那些学生?我只记得有几个也倒下了,而大多人早就逃出了这个地狱。
这里倒下的人,没有谁——是无辜的。
姐姐……
如果姐姐还在就好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网吧里的人大多走了,没几个留在这里。
戴景零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自己在渴望什么?想要鲜血,想要战斗,想要……不!绝对不能!
他深呼吸了几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现在的自己,付不起代价。
“嘟——”
他耐心地等着电脑开机,然后自己生前的身份证号码开机续费。目光转向桌面上的mom(Magic of the Map),点开熟悉的界面。
谁不喜欢打游戏呢?
戴景零喜欢,他的姐姐戴琳更喜欢。
还是那个海风吹来的港口,他调整了下游戏视角,一般晚上就走许多玩家在主城里,要么是打广告要么做任务,或者排本。
但这游戏最让他吸引的是解谜。
虽然是开放世界,但这游戏与众不同的一点是能边放招边靠解谜来打败boss,因为每个副本里的关卡不同,而解谜的方式也不同,大副本要靠多人合作一边拉怪另一边踩机关等等才能打过去……然后骂人最多的也是团长。
他的ID是“北风”
登录不久很快他收到了来自公会里的信息。
「今天吃了吗」:“北风今晚有空?”
“嗯。”
「今天吃了吗」:“我们都有些想你了,自从你一声不吭地突然消失后,会长每天都在公会里骂街。”
「艾艾比亚」:“比如上午打海底神殿,会长教了好多遍还是有几个nc不会踩砖……然后骂了一个下午。”
“那个只要边注意走位边注意花纹的方向就行了。”
「玛裤斯」:“艹,这个都不会打,踢了吧。”
「会长 旺仔大馒头」:“别提了,一提就头疼。”
「会长 旺仔大馒头」:“北风回来了?欢迎。”
“……我想你们了。”
戴景零本想敲下这句话,但最后还是删除换了一句:
“我回来了。”
自从戴琳出事后,只有游戏里的队友才偶尔会让他觉得不孤单。
但现在,他必须活下去,必须亲自把他的父母送往地狱——还有豫章学院的校长,副校长……
一个都别想逃。
一个都别想逃。
林挽揉着太阳穴,盯着眼前有些老旧的相片。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他抬头仰望,只有高楼铁青着脸堵在面前,挣扎的夜空也被灯抹上一层霓虹。
渐渐的,那些高楼扭曲起来,钢筋纷纷如出土的笋子纷纷暴露出来,掉落下来的破碎就像干枯的树皮一点点消失。“哗啦——”玻璃发出了痛苦的叫声,然后渐渐眯成一条缝,缓缓地张开空洞的大眼。而下面的墙壁也被撕裂开来,地震般延伸。
那些高楼醒了,它们眯起眼注视林挽,而林挽也皱紧眉看着它们。它们张开嘴,说:
“你何必要穷追不舍?”
“你只是在白费力气。”
“你只是他们的一颗小棋子而已。”
“可笑,你只不过是螳臂挡车。”……
林挽甩了甩头,表示拒不接受那些怀疑。
“我只是在顺从本心。”“嘭!!”
那些玻璃碎裂,化作了一颗颗眼泪,滴落在窗前的书桌上,印在那个相片里的孩子头上。
他看着那些眼睛,一直不停地掉眼泪。
“我们都做着这份阴暗的工作……但我会彻底调查清楚,带他离开那个地方!……
“我知道。”林挽露出苦涩的笑,“我已经赌上了一切,在天之灵一定不想看到我们这样在阴暗下生活。”
那些高楼仿佛听懂了什么,它们又渐渐缩小,像水一样扭曲,像橡皮泥一样挤压,最后渐渐雕刻出了一个与林挽长得极其相似的男人模样。
“我答应你们,会照顾好他的。”
林挽缓缓地闭上眼,然后睁开,眼前的高楼还是如平常一样,没有流泪的眼睛,也没有那些声音——只有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