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暗暗调动体内充沛的奥能,脸上却看起不出变化,“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请问老先生是?”
老人的笑声很是爽朗,但在牧白听来却如同恶魔低语、死者哀嚎,恐怖而刺耳。
牧白斜着眼睛看了看切娅,发现她此时正浑身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抓住自己的小手也不自觉地有些用力。
“好吧,那请问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老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年轻人,你有学死灵系奥术吧?”
“嗯……”既然对方能够感觉到,那么骗这种事就毫无意义了。
“还有你旁边的小死神,也是让我怀念的很呐……”
牧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现在他走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静静地听老人感慨。
“既然有缘,我顺便给你一个提示吧。”老人摸了摸脸上的白须,“那些猎户的死和你想象中的原因恐怕不太一样。”
“老先生知道我的猜测?”
老人又摇了摇头,道:“当然不知道,但我想答案一定会出乎你的意料,那些人的虚伪,一向如此,呵呵……”
牧白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等他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老人已经不见踪影。
探头望去,前台的店老板也捂着脑袋晃了晃,似乎是刚从某种混沌中醒来。
“切娅,你没事吧?”牧白一边用颤抖的手打开房门一边问道。
“他……可怕……”切娅还没完全从恐惧中脱离出来。
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切娅才稍稍缓了过来。
“已经没事了。”牧白心疼地摸了摸切娅的头,“要吃棒棒糖吗,我有带来。”
“嗯……”
切娅罕见地用嚼而不是舔的方式吃完了一根棒棒糖,终于勉强止住了不停颤抖的身体。
牧白抱住对方,柔声道:“梦梦不怕,我在……”
…………
第二天早上,牧白盯着两个黑眼圈在一家餐厅找到了哈珀。
“没睡好?”哈珀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种平民也会有认床的习惯。”
“嗯。”牧白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很不客气地从对方面前拿过两根面包吃了起来。
虽然一整晚抱着萌妹子的感觉很不错,但累也是真的累……
牧白随便啃了两口,平静道:“收起你的贵族做派,我有事跟你讲。”
几分钟后,哈珀大概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
当然,牧白不会告诉他自己修炼死灵系奥术和切娅的存在,只是大致说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老人。
哈珀沉默了好一会道:“所以,你怀疑他和猎户的死有关?”
“很难不联想在一起……至少他知道什么,不是吗?”
“你看过那些猎户的死亡报告么?”哈珀拿出一小叠资料,“这个。”
牧白接过资料扫了几眼:“嗯,都看过,直接死因是血液被某种东西吸干。”
“是的……”哈珀有意无意地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犹豫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
哈珀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
“我曾亲眼见过这种死法的人……他们,应该是被刚成为不死者的人吸干了血液,那些该死的蛆虫就喜欢干这种事。”
牧白刚想说点什么,却不经意间瞥见对方用力握拳的手掌。
力度之大,甚至让一小部分指甲嵌入皮肉之中,丝丝鲜血溢出。
过了一会,哈珀才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据我所知,公会那边早在上个月就察觉到了有不死者混迹于奥尔斯堡,上面也派了几个小队进行排查,但目前一无所获。”
“原来如此。”牧白的脑中忽然飘过一个影子。
那天和切娅吃布丁时的不速之客,他的身上似乎有种熟悉的气息……
吃得差不多之后,两人起身准备离开,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店老板赶紧小跑过来。
“那个……两位超凡者大人,小本生意不易……”
牧白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哈珀肯定是仗着超凡者的身份没给钱。
正当他准备掏钱付账的时候,哈珀却是手指一挑,用出了低阶秩序系奥术。
【冰冻】
老板手上的账单瞬间结成冰块,突如其来的寒冷让她下意识松手,账单落在地上当即碎成一块块冰晶。
“贱民,滚。”
老板脸色大变,立刻弓着身子后退:“是是是……抱歉抱歉……”
“喂,哈珀!”牧白眉头一皱,拿出两枚银币塞到老板手中。
“多的算是赔偿,不好意思。”
老板战战兢兢地接过钱,顾不得细看便直接装进兜里。
两人离开餐厅,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情报后便各自离开了。
牧白也懒得和他讲什么大道理,十多二十年来的贵族思想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况且感化对方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个哈珀好凶……”切娅牵着牧白的手嘀咕道。自从遇到那个奇怪的老人之后,她就一刻也不敢松开牧白的手了。
“确切地说,应该是傲吧。”牧白摇了摇头道。
“无论是乞丐还是国王,总有比自己更强的人,欺负弱者的同时又何尝不是被比自己更强的人欺负,何必自相为难?”
切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还有,反正死了之后都是要被带到死者生界,在那里可没有高低之分呢。”
靠着死者的姓名和镇上行人带路,牧白很快就来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家。
这家人是中世纪的标准乡村家庭,父亲打猎,母亲在家做一些手工,育有两个孩子。
房子不大,带着一个小院子,原本还算温馨的生活因一家之主的死亡堕入了深渊之中,没有经济来源、随时面临外人的欺压……
死者叫诺尔,九名猎人中最后死的一个。
因为触及超凡力量,诺尔的遗体被公会回收,可怜的家属们只能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怀揣着人类独有的同理心,牧白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