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日本女孩子。
印象中,日本女生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通常一餐内会少食,然后通过多餐来补充能量。但这家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我觉得她比我这个男生还能吃。
肥牛...虾滑...鸭肠...甚至是豆腐,这家伙真的是日本人么?看她熟练的点菜之后,愉快的大快朵颐,我这个中国人尚且对火锅没那么轻车熟路,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起了国籍,究竟谁才是本地人?
她见我没怎么动筷子,而是恍惚着出神地、眼神空洞无物的看着她,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右手放下筷子,伸出食指,在我眼神所发射之处晃动了几下,说道:再不吃的话,可就要被我抢完了。”她指了指番茄锅内正热气腾腾翻滚着的牛肉,”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识食物者为俊杰’吗?“
我一愣,旋即便是反应过来,”是时务,不是食物...”
五月头微微倾斜地看着我,一副疑惑的模样,“除了食物还有哪个食物?”
“你究竟怎么过的汉语考试?食物就只会食物了吗?!”我不由得吐槽道。
五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火锅的热气,还是其他的原因,她的脸颊泛起一些品红色。然后她别过头去,叫服务员把她杯子里喝光的酸梅汤加满。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味道,我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用太过在意,汉语的确博大精深,有些用法就算是中国人也未必了解。”
五月微微点了点头,似是若有所思般,而后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决定一样,对着我说道:“”可以请你教我中文吗?汉语学习真的很难,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光芒一般,让我难以拒绝。
而且转念一想,这家伙对于我而言,也做出了不少的让步,她的这个要求,对于我这个中国人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不答应呢?
想到这,我微微点头。她见到我应承了,嘴唇只是微微抿起,轻微的笑意挂在嘴角,而眼眸中的目光更是我前所未见过的柔和。
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在此刻,我对“惊鸿一瞥”这个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从前,看历史书的时候,我总是嘲笑为一个海伦而和希腊打起来的特洛伊,抑或是为了博褒姒一笑而戏耍诸侯的周幽王,但现在,尽管只是微微的一丝丝,我心里竟然有了理解他们的情绪。
悄悄的,我心里升起一股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感觉,迫使着我没有办法再像往常一样,直视正坐在我对桌的女孩。 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楚,但我可以确信的是,不是对方有所改变,而是我的脑子有什么异常...
总之,这时候的我,对这种奇异的感觉只有一股模糊的概念。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当我的脑海里再度涌现起这一段回忆之时,我才恍然般的察觉到这种不寻常,原来就是名为“喜欢”的种子。
尽管在此阶段,它伪装出来的面孔只是简单的“好感”,但那颗种子的确是在此刻在我的心里埋下,之后又因为某些事情才无可遏制的成长起来,彻底将我占领。
......
“啊...已经结束了。” 踏在小区里铺满月光的小路上,我如是想道。
之前也曾提及到过,上大学后,我已经独自在外面住了很久了,因此吃完饭把她送回学校后,我便独自回了自己住处。
秋季的凉风从我脸边拂过,我仍然呆滞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不过我还是没法从刚才的事中回神过来...
从那一眼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似乎失去了与她正常交流的能力。
不管是她主动向我抛过话题也好,还是我自己想主动提起什么也罢,总感觉以前随意能说出的话,现在却纷纷卡在喉咙处,发不出声。
我不懂我是怎么了,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异常,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来由地,我对她的这种关心有些烦躁,但正常人的逻辑告诉我,我不能因此而向她发火。
我摇头否定,只是表明自己不太喜欢火锅这种油腻的食物,不愿意吃多了。
而那之后,尽管海底捞里面人声鼎沸,火锅散发着热气,但我们之间的空气却似乎是凝结了一样。
或许是我机械的态度,让五月也意兴阑珊,她默不作声地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也说自己吃饱了。
我们原本可以打车回去的,但是五月却说,她还从来没有坐过地铁,想尝试一下。
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没坐过地铁,但是她的意见我还是顺从了,毕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地铁里,因为人很多,我们两相隔的很近,但距离又像很远。我觉得此刻的我们俩,就像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里,比企谷和雪之下在电车里那情景的复刻。
只不过我们说话不像他们俩,我们说话都挺容易理解的,他们俩说话像猜谜...
“下一站:大学城北。”
“The next station is——Higher Education...” 列车的提示音响起。
“那么,再会。”她轻轻地转过头,朝着我说道。
“嗯,拜拜。注意安全。”我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一套标准告别用语。
“风同学,今天我玩的很开心哦。”她又露出了刚刚在海底捞时的那种微笑。
隔着两层玻璃,我没能听见她的声音,但我从口型中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