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师傅唤我过去,语重心长地和我说了。”
任仲毅也没闲着,重新配了一对重量级的哑铃继续飞舞。
“他说。”
“虎臣啊。”
“你的威风师弟,天赋很好,脑瓜也机灵。”
“可这就是太机灵,而且爱偷懒,连日常的训练操演,他都总想着法子敷衍。”
左仪讪笑不已,有点尴尬。
这是之前哪天偷懒划水的时候,被师傅暗中瞧见了吗?
“你的几个师兄,今年都毕业离开赤安,升入上学院了。现在你是我门下的新任主事大师兄了,你得严加看管你的左师弟,千万别让他偷奸耍滑。”
师兄都已经透露到这个份上了,我左某人还能说什么?
左仪对错分明、实事求是,这确实是为了他好,那就乖乖练呗。
况且这一对杀人哑铃,练着其实也不吃力。
左仪跟着任师兄,踩着无序的节拍动感起来。
……
虽说任仲毅觉得左仪来得不够早,实际上左仪比规定的早练时间还提前了近半个时辰。
真正踩着点来打卡的,当属信息专业、操作专业等技术兵种的学生。
论守时,左仪愿称他们为最强。
技术岗的学生,与其他专业的兵家弟子不同。
他们偏科严重,着力于所修专业的技术知识,在体魄、武艺、指挥等兵家流派的传统项目上,比不得专精战斗的学生。
毕竟技术兵种一般是在安全隐蔽受保护的地方作业的,可以说只有全军覆没或者被突袭斩首的糟糕情况下,才会轮到他们上场。
不过毕竟是预备士官,必然有战斗方面的合格线的,至少得把武器给摸熟了。
和任仲毅、左仪这种特战专业的单间待遇不同,技术兵作业时常常是多人合作,故而多以一屋三室的形势住在一起。
三三成群的技术兵后备役们踏着鼓声进了健身房,四散到各处做起晨练。
半个时辰的“斗舞”,左仪也出了不少汗。
“师兄,换点其他的项目吧。”
“可以。”
任仲毅蹲下身轻放哑铃,将拆解的部件一一放回去。
“去负重慢跑吧。”
“好。”
左仪抄起毛巾擦了擦汗,跟着任仲毅一同走向跑步机区。
跑步机区用玻璃隔成一个大房间,沿墙有一排长长的衣柜,放着不同规格的负重背心。
左仪熟练地拿着标记为“10”的轻量级背心套在身上。
接着,身上一沉。
“……”
左仪扭头凝视不动声色又给他加了四十公斤的任大壮士。
“师弟,不要偷懒。”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啊!师兄!”
“不客气。”
师兄弟进行了一番温馨的互动后,步入跑步机区。
跑步机区很大,几十号人在里边都显得有些空。
“虎臣兄,来这!”
任师兄很出名,刚进来就有朋友在招呼了。
左仪感觉这一幕很眼熟,任师兄方才也是这么招呼自己的。
招呼任仲毅的是他的好友焦枝瀑。
焦枝瀑,复姓焦枝,字飞川。大胜镇林公之后,勋贵子弟。
镇林公,汤杰年。最为知名的战役是率领三十万人的舰队扫荡元始大星系的洪林群星系(W1-X62-HL),征伐五年没有减员一人。戎马一生,功授公爵,食邑洪林。镇林公受封洪林星系焦枝星,族人以其为荣,改姓焦枝。
“飞川,多日不见。此次回家,家中安好?”
“多谢虎臣兄挂念,家中无恙。多日不见。我终于回来啦。”
焦枝瀑按下了暂停,从跑步机上下来,和任仲毅默契地抬手击了一掌。
“咦。”焦枝瀑挑了挑他的大浓眉,望向站在任仲毅左手边的左仪:“威风老弟……今天有些不同往日。不过,依旧是那么威风特昂……”
“飞川兄,许久不见。”
左仪当机立断,抢了焦枝瀑的话头,寒暄间有些羡慕地看着焦枝瀑身上那件轻量级的负重背心,拱拱手,严肃地强调道:“请唤我阿威。”
焦枝瀑素来喜欢拿着左仪的表字打趣,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个月,见面第一句竟真是不当人。
“好吧。阿威。”
“月余未见,为兄甚是想念啊。”
左仪趁着假期应邀外出探险,待到他返校,焦枝瀑已离校归家多日,确实是有月余未见了。
“你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毅然决定背负起这般沉重的人生?”
作为浑水摸鱼组的焦枝瀑难以置信,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背叛。
纯洁的队伍中出了一个大叛徒!
“飞川兄……”
左仪带着淡淡的惆怅和无力,望向焦枝瀑左侧的墙面,下巴微微上仰,目光涣散,轻轻叹气,唏嘘不已。
“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妄图反抗、意图阻止,徒劳的抗争往往只是螳臂当车。”
“你究竟想说什么?”焦枝瀑听得一头雾水。
接着,身上一沉。
“阿威的分量,是我加的。”
不知何时悄悄离开,又悄悄回来的任仲毅,贴心地给焦枝瀑加了一套衣服。
“快入秋了,飞川兄,你也多加点衣服。”
任仲毅爽朗地拍拍飞川兄的肩膀,厚实的大手捏得紧紧的。
“啊……”
“哈哈哈。”
焦枝瀑干笑了两声,现在,他大概懂了。
“虎臣兄……兄弟一场,不必如此热情。我刚运动过,现在挺热的,不需要加衣服。有健身房的控温系统,再有我们这么健康的体魄,哪用担心小小的温差啊。”
任仲毅笑得一如既往地爽朗,简洁地吐出一声:“防微杜渐。”
焦枝瀑咧起了嘴,一阵阵地倒吸凉气。
左仪看着厚实的负重背心的肩部上深深的手印,默默致哀。
同病相怜,触景生痛。
幻痛之后,喜从心来。
飞川老哥,天意如此,还是认命吧。
有你一起受苦,突然心里就舒服了,整个人也有劲了。
旧文明诚不欺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关心我多穿衣服的,是漂亮的女孩子。而不是你这样的结实大汉啊!虎臣兄!”
焦枝瀑乖巧点头,口中依然说着骚话。
哪怕身体屈服了,嘴皮上也绝对不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