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来,玻璃上都是冰霜,哪怕屋中没有风,单是看着,就感觉浑身冰凉,在被窝中打了一个哆嗦。
看看手机,才六点出头,打了一个哈欠,收拾一下,就要上班。
睡眼惺忪,看到镜子里自己颓废的样子,心中也没有一点波动。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用水大致的冲一下,脑子清醒很多。
“叮咚,叮咚”
用毛巾擦干,然后双手沾点水,把头发往后一捋。
“叮咚,叮咚”
我向门口走去,取了一件军大衣穿在身上。
玻璃的冰霜上,出现了扭曲的痕迹,如同虫子爬过一样。
打开门,一个信封正对门口放着。
拾起信封,回到温暖的屋子。
将寒风关在门外。
烧上一壶开水,用来泡我的早餐黑芝麻糊,将面包放在电饼铛子里热上。
做好早餐的工作,回到桌前,拿起信封。
信封是纯白色,封口处是一个有着奇怪图案的印泥,里面的图案像是一只虫子,长长的身体,周边有着微微黑色绒毛,盘成一个圆圈,圆圈的中间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在2017年,居然还有人用信件联系吗?也许某些大人物有情怀和时间来做这种事,但是对我这种底层的虫子来说,活着就已经很费劲了。
“致亲爱的侄子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你自从去了城市里后,也很少联系我了,但是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胖乎乎的一点也不怕生,每次去你家,你都会抱着我要糖吃,那时候,生活虽然苦,但是很有盼头。
我已经得了癌症,命不久矣了,但是我还有一大笔遗产,也许对你有些帮助,希望你能回来继承。
爱你的二大爷”
信纸上的内容让我很是迷茫,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了自己的二大爷是谁,做什么的。
二大爷和家里的任何亲戚都不太亲近,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见奶奶,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亲戚口中的单身汉,但是二大爷也并不缺钱,听说他以前是跑商的,后来受了伤,才回来休养,之后买了很多田地,找别人给他种地,但他自己并不种地,只是偶尔会在田边坐着喝茶。
自我成年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二大爷的消息了,因为我对家里的亲戚是真的很厌恶和害怕,毕竟我混的并不好。
“咕嘟咕嘟....”
热水壶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惊醒,看着眼前的信纸,一种莫名的勇气浮现在心中。
我打电话给老板,手里捏着那张信纸。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如果能继承二大爷的遗产,那我的后半生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喂?”
“老板,是我。”
“哦,小周啊,怎么了。”
“老板,我想辞职,我不干了。”
“那你这半个月的工资可就没了,你可想好了。”
“没事,我有点干不下去了,想回老家了。”
“是吗.....唉,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订购了一张下午的火车票,心中突然有了盼头。
我在床上又蹦又跳,活像一只猩猩。
兴奋过后,我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的,我感受到我的身下在发光。
低下头,脚下是一条长长的绿色的光河,看不见头,看不到尾,光河的对岸有一个独眼的银发男人,他看向我,对我说了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到,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莫名的,我感受到光河在不安,在变得肮脏,周围的黑色中,出现了一道道触手的影子。
浓郁的绿色中,掺入了让人不安的黑雾。
睁开眼,太阳正是对着我,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
已经下午一点了。
随意的找了一家饭馆,简单的吃了两口,我赶去了火车站。
这两年,坐火车的人也渐渐少了,彷佛一切都冷清下来了,不过过年时候的票,还是一票难求。
将行李箱放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买的是一个坐票,反正从这回家也没有多远,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闭上眼,在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中,我缓缓睡去。
“咚咚”
“咚咚”
有什么在响。
“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接近,睁开眼睛,这是盛大的宴会。
我跟随着一个白袍子,我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也看不到他的脚,他似乎就是漂浮在空中的,可是又能听到整齐的脚步。
我的后面也是一个白袍子,跟随者的脚步。
盛大的音乐在周围响起,如同庆典一般。
白袍子们围成一圈坐下,我也跟随着坐下。
“你好,周维,吾等邀请你参加吾等的宴会,用最高的礼节款待你。”
他的手中有一个充满浓郁绿色的酒盏,他递给下一个白袍子,酒盏中出现了极为透彻的酒,随着他们的传递,酒盏中的酒水满溢而出。
“请你喝下吧,这是最美的酒水,绝没有比这更好的酒水了,这是吾等从脉搏中为你取出的,生命的酒水。”
酒盏递到了我的手上,只是闻着其中的味道,就彷佛已经醉了,身体不停的渴求着。
“吾等邀请你,是因为吾等有求于你,吾等........”
“咔嚓”
酒盏碎掉了,白袍子的身影随之消失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睁开眼,火车已经到站了。
出了火车站,找一辆出租车,将我送回奶奶家。
随着我回去的,还有梦中出现的,已经碎掉的酒盏。
醒来时,酒盏的一半就放在我的面前,那浓郁的绿色,让人想到生命。
我在车上,仔细的看着半块酒盏。
中间的切口圆滑,完整,彷佛切割的人还打磨了一番。
用拇指摩挲着切口,心中总是泛着微微的悲伤,总是要哭出来一般。
司机将我送到村口,里面的路都是泥路了,只有我自己走进去了。
拿下我的行李,向着村头进发。
绿的酒盏,放在我的背包中。
黑暗的背包里,酒盏散发微微的光芒,周围黑色的影子扭曲着,蠕动着,一点点的接近着,速度十分的慢,也许需要几天才能触碰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