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威廉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看到熟悉的大门他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回到自家的感觉让他今晚一直高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威廉曾经在自己家外面设置了不下二十个结界,有索敌的、有攻击的、也有拖延时间的,各种种类的都有,即使真的有其他的Servant(从者)进攻过来,他也能有足够的时间从容面对吧。
脱掉外套,瘫在沙发上,威廉稍微感到喉咙有些干渴,很想起来倒杯水喝,但强烈的疲倦感侵蚀了他的全身,甚至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威廉知道,这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但这也没办法,以刚才的战况来看,要是敢有所保留自己怕是直接回不来了,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结果,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其实说实话,威廉很清楚自己其实并不太擅长正面战斗,他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全能型魔术师,结界、炼金、战斗、防御、限制、道具练成、阵地建设等等各种方面都会不少,但却没一个是特别精通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虽无特长亦无缺点”。
....得抽个时间制造一个家居用的人偶了,之前用不上,但圣杯战争开始之后...嗯,这种情况可能会经常发生吧,战斗的人工生命体也可以配置一些,还有.......
威廉闭着眼,默默地想到,随后就不再抵御那份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之间。
威廉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背影,那个男孩看上去可能连五岁都没有,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房间,陈旧的木凳,脏兮兮的木桌,布满的灰尘和垃圾的地面,还有男孩面前那一张算是整个房间里最干净的床,床底下有个装满了水的木桶,床上是洁白的床单,洗到发白的淡蓝色被子...还有一个躺在床上安详闭着眼的中年男人。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尸斑,显然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
这就是这个房间里的全部。
年幼的男孩坐在木凳上,手上拿着一把小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苹果,似乎想给身前的男人切几块苹果吃。但男孩还是太过年幼,小小的手连小刀都抓不稳,只是割了一下苹果。
男孩抓住苹果的手似乎就有些承受不住苹果的重量了。
鲜红的苹果掉落在地上,丰富的果汁爆裂出来,溅射在肮脏的地面上。
那个男孩眼角隐含着泪,手忙脚乱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苹果。
“爸爸,对不起,我把最后一个苹果弄脏了...”男孩用他那小小的、有些显得消瘦的小手抱起那个已经摔烂了一小半的苹果,放在木桶里洗干净。
他的动作看上去非常小心翼翼,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个常见的苹果,而是一颗亮晶晶的贵重宝石。
“爸爸..爸爸...快起来吃点东西吧,苹果..我已经洗..干净啦,一点..都不脏了哦,爸爸放心吃完之后...之后就给我做饭吃可以吗?好饿啊...好饿啊,真的很想吃爸爸做的炖土豆啊...”
小男孩好像还不太会说话似的,每说完一个或几个词就会有些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
有时说到一半还得停下话语思考了片刻才继续接着话语说下去。
“真是..太蠢了,喂,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不会再起来给你做饭了。”
不知为何,威廉心里有些烦躁地开口对着男孩的方向大声说道。
但男孩似是没有听到威廉的话语,只在继续呼唤的床上的中年男人。
因为非常饥饿,男孩呼喊着中年男人的时候,每次眼光只要略过那个苹果的时候都会露出深深的渴望。
“够了,一味依赖他人你是无法生存下去的!那个男人已经不会起来了,赶紧擦干你的眼泪,吃下那个苹果....”
威廉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了,只见他的脸色有些狰狞,眼睛通红地朝男孩呼喊,只是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后面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向前走了两步,想去触碰那个男孩瘦弱的肩膀。
但触碰到男孩的那一刻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色就开始扭曲、破碎、却又开始飞速的重组。
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在是那个小男孩,而是一个看上去已经有十二岁左右的小少年了。
他穿着旧旧的亚麻长袍跌倒在路上,在他旁边的是两个看不清脸庞的男孩,看体型应该比少年大上一点。
“哼,你只是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土里土气的恶心死了,安德森神父是绝对不会让你进入教堂的!”
“就是,像你这种人进教堂只会玷污主的光辉。”
少年低着头,沉默着,任由这些人对他说着那些污言秽语。
直到那两个大男孩骂腻了,离开了之后。少年才站起身,整理好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之后一个人对着教堂的方向跪下。
“神啊...众生疾苦,请再一次..再一次眷恋(拯救)这个扭曲的世界吧......”
少年虔诚地双手合拢着,用着颤抖的声音低语着.....
叮叮叮!叮叮叮叮!!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闹钟的声音,威廉微微睁开了眼眸。
窗外的朝阳有些刺痛的威廉的眼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烦闷,他坐起身用手揉了揉眼睛,呢喃道。
“...感觉好像做了个很无聊的梦。
”经过一晚的休息,他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感觉没什么力气,而且魔力也只是恢复了小半都不到。
他拿起手机,用短信向学校请了几天假。看了一眼拿着手机的右手的手背,上面清晰的浮现出模糊的圣痕。
“算了,先吃饭吧。”
就和回到了熟悉的日常一样,起床、刷牙、沐浴,这些流程和往日没什么不同,而魔术师、圣杯战争那些词就好像一个梦境一样。
如梦如幻,如幻如境。
咚!威廉关上车门,往后山的方向开去,现在身上的魔力只恢复了不到三分之一,正常的直接召唤应该是行不通了,魔力被抽空的感觉可不好受,威廉并不想再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后山是脚下这条灵脉的中心点,威廉觉得在哪里召唤的话应该可以节省不少魔力。
至少以他现在的魔力加上灵脉散发的魔力应该够用了……嗯,应该。
开车到达后山的一处空地后,他随手布置了一个驱逐闲人的结局,认真的用龙牙粉末制作的浆糊画出一个降灵法阵。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真想老老实实准备好之后再召唤啊...”
在各个角落上依次放上人工生命的心脏、龙种之牙、龙种的逆鳞、一块看上去像是牛角碎片的圣遗物、还有一颗他重金从拍卖会上买来圣晶石。
“好,开始吧!希望这些额外的材料能帮助我降低一些魔力消耗。”
威廉拍了拍脸颊,振奋了下精神,身上涌现出一股较强的魔力。
“宣告——”
脚下的召唤阵突然发出了绚丽的红色光芒,还在不断吸收着周围的魔力。
汝之真名托吾麾下——
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威廉能感受到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魔力被抽取的同时和谁建立起了联系的感觉。
“快,趁现在,杀了他,saber!”
在威廉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对此刻的威廉而言,无疑是相当于恶魔的低语。
下一瞬间,威廉就感觉到背后一凉,回首一看竟然是昨晚遇到的那位不知名的圣女!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剧痛传来,往下一看原来是那位圣女现身的同时还往威廉的背后砍了一刀,圣女手中银白色圣剑现在正滴落着一滴滴血珠。
事态快速到威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受重伤了。
要不是威廉出门前穿上了他唯一一件内含防御术式的魔术礼装,恐怕他已经被一刀斩成两半了。
不过哪怕现在扛下了第一击情况也不容乐观,严格说,战况变得更加严峻了。
魔力正因为伤势不断泄露着,因为伤势越来越重失血过多也会最大程度限制了威廉的行动。
这次是真的陷入绝境了,只能赌一把了!威廉心里想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毫不犹豫从西裤的口袋中拿出一把小刀,往自己掌心用力一划,血液不断地从手中涌出。
他单手一挥,血液便溅射到降灵法阵之中。与此同时,他另一个手往头上举起,身上所剩不多的魔力通通爆发而出。
他咬紧牙根,强忍着痛楚,然后,面对这圣女的攻击他怒吼一声。
全身爆发出一个闪亮的护盾将他守护在里面。
“Der Stern-Beschützer(星之守护)!”
叮!
圣女一见攻击无法奏效,就反身一跳,站在威廉的不远处高举起手中的圣剑。
无与伦比的强大魔力正在她身上不断积聚,周围的空间不断轰鸣着。
没时间了!威廉眼神一冷,怎么看那位圣女接下来都是释放一些恐怖的技能!
用来支撑星之守护的魔力已然所剩不多,再分出魔力去召唤是不可能了,但是……
他手上的鲜血正不断地撒在法阵上,散发出愈发强烈的猩红之光。
血祭——那是人类最古老的魔力转换仪式,威廉虽然有所理解但之前却不曾用过,成功率不高,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跑的不能跑的掉的,星之守护可能也接不下下一轮的攻击了吧。
他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呐喊着。
宣言——
“……响应圣杯之召唤。”
“遵从这意志、逐爱者,回应我!”
“吾乃成就世界一切之善行者!”
“吾乃集成世间万恶之裁决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站在威廉不远处的圣女已经把剑放下,但是她的身边却多了十多个狰狞的生物,那些居然是幻想种!双足飞龙与早就消失在世间上千年的巨龙——威廉已经完全被龙种们所包围,它们的吐息更是正在不断地燃烧着他的魔力与生命。
“……咳咳……穿越抑制之轮显现吧!”
“天平的守!护!者!!”
在那一刻,威廉眼中的世界完完全全被光芒笼罩,与某人的联系更是强烈到了极致。
……有种温暖的感觉。大量的失血和魔力透支使威廉头昏目眩,后脑刺痛到要炸了一样。
与此同时,在宣言完成的时候,降灵法阵就爆发出一股超巨大的魔力,四周雷电交加,那些双足巨龙们居然两三下就被雷电劈成了灰烬!
“该死的,还是被他召唤出来了,该死该死,祭位难道就那么顽强吗?saber!快撤,现在硬拼只会受伤,不值得!”
圣女闻言,稍加犹豫就深深看了一眼魔力爆发中心的身影,转身骑上残存的巨龙往远处飞去。
威廉躺在地上,视野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圣女的撤离,心中的大石稍微放下了一些,在昏迷之前,他好像听到了几句女人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晰……
“…………Sevrant,……Lancer……遵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