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带队的老师给参赛的队员每人发了一个身份挂件,用来在比赛场地内通行的证明和比赛证明,收拾好东西,四人坐上了通往比赛场地的专用车辆。
这次比赛和以往有些不同,那就是每个学校多派了一队,还有的就是取胜的规则的改变。这些东西参赛队员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这要到达赛场上评委才会给队员们说。
周莫白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仇白凤坐在她旁边,她们的分配是A赛区A组,而柳如心与梁静坐后排则是B组。盛辉高中的另一个参赛班级被分到了B赛区,与她们并不同路。
天空下的京城中,在体育馆外的车辆已经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带着警帽的保安正不停地做着手势,有序地指挥着车辆的通行秩序。
地下的吵闹声中,天空上飞过几架直升机,站在机舱铁门处的摄影师正紧抓着摄影机的把手,把镜头对着下方热闹的场地,它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飞到了体育馆中间露天场地的上空中,主持人顶着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大声地报道着,因为他们正做着现场直播。
不多时,场地终于被前来支援的交警疏通开来,而搭载着参赛队员的车辆也刚好到达目的地。车门缓缓打开,参赛队员刚踏出一步,周围的记者就已经连按快门,相机闪烁,说不定自己拍的人里就会产生冠军也说不准。
最后一辆专车到达,随着车门开启,一条雪白的长腿就踩了出来,脚上穿着朴素的高帮鞋还没有明显地增高,腿型完美,惹得已经有些麻木的记者又疯狂地举起了相机,推搡着挤到前面进行拍照,有些还想挤过警戒线,这刚好被站在一旁的保安发现,拿着棍子就打了过去。
一时间,保安打人的叫喊声就响了起来,连同周围的人群都挤了过去,周莫白刚下车,皱着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场面看起来要越发混乱她赶紧带着柳如心她们顺着通畅的道路走了进去。
进到体育馆内,宽阔的场地已经被搬运过来的设施给覆盖了起来,前面有两个岔路口,分别是A组和B组,她们各自出示了自己的证明后走了进去。
周莫白与柳如心同时停顿了一会,双目短暂对视一眼后分开,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消失在了入口处。
“莫白你和如心同学的关系挺好的呢。”仇白凤在前面走着,突然说道。
周莫白正走着,冷不伶仃地就听到仇白凤来了这么一句,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会细想一下再做回答,但现在她内心有些紧张,因为这种这么大型的比赛除了武术大赛她才参加了第二次,激动之下随意地回道:“是挺好的。”
一路无言,道路的尽头便是一个参赛队员休息的棚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员手里有些还拿着资料或者书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两人来到棚子里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在棚子外,是由举办方已经设置好的场地,五十人的坐席和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舞台的四周有两块巨大的曲线屏幕,在不远处便是评委的坐席,在坐席上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中的内容还有舞台上的空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比赛终于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参赛人员们有序地走入场中,一旁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也扛着摄影机跟着人群走动。
坐席上的位置并没有安排规定的顺序,不过都是两人一组,所以都是和自己的组员坐到了一起,然后跟着提示拿着参赛挂件在坐席前面的机器上刷了一下,便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对应下方的分数,现在比赛还没有开始显示的是零分。
待参赛人员们坐齐,评委也悉数到来,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做着介绍。
分别是一号评委,陈墨平,天朝古诗协会副会长,研究诗文已有五十余年。
二号评委,宋徐清,天朝诗文编剧编曲公司总监制兼董事长,从事影视诗文改编创作已有三十余年,广受好评。
三号评委,王剑生,天朝知名古体诗创作家,今已有七十岁高龄,至今为止总共创诗百首,品质上乘,受人敬重。
四号评委,杨湘伯,国内古诗文鉴赏协会会长,爱收藏古典文人诗句亲笔,对诗文一类创作颇有心得。
介绍完了评委,主持人又开始讲这一届新的比赛规则,除了比赛场地,分组不同,其考试内容一样,两人一组。
今年的要求是,看图作诗,评委依次打分,不计字数,不分种类,每人一句,两个人连成一首,评委给个人打分,分数不加在一起,一共只有六轮,每两轮淘汰一次。
两人之中,分数少的或者都没有到达及格线的将被直接淘汰,然后从同学校同一个赛区剩下的那人组在一起,直至最后一人。
此规则一出全场哗然,除了难度比以往高了许多倍,就连获得冠军的条件也如此苛刻。如此淘汰法,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下每组也只会剩下一人,去和另一个组剩下的那人组在一起,然后再淘汰的话就是和另一个赛区的组在一起,那就意味着不同班级。
连贯作诗讲究的是首先讲究的是配合,而不是意境,因为每个人的风格和文采不同,做出的诗句也是不同,一首诗词里面出现两个不同风格的诗句就算是意境再美也毫无用处。
讲了这么多,意思很明显了,周莫白与仇白凤对视一样,无论怎么样,她们当中都会有一个人退场,这是毋庸置疑的,收回目光,仇白凤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随着主人的倒计时,比赛正式开始,曲线的屏幕画面跳动,出现了寺庙,有山,有树,有竹,更有行僧。
周莫白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上却闪起了倒计时,扭头一看,仇白凤已经在机器上写下了前半句,苍苍竹林寺。简约,押韵,用非常简单的方法就描绘出了寺庙周围的场景。
眼看还剩六秒钟,周莫白眼睛飞快地在屏幕上扫视,竹子,寺庙都写过了,那么她的下一句断然不能重复,景物对应的韵律就是声音,声音?脑海中灵光一闪接上了下一句。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时间刚到,填写在机器上的诗句便被上传到了屏幕上,对应着名字,评委们依次打分,这一轮下来,许多人的得分显而易见就能知道什么水平,满分十分,其余的人有三分四分的,还有一些一分,情况惨不忍睹,稍微好点的也有七八分。
仇白凤与周莫白同时拿下八分,分数持平,接下来还有一轮就将要开始淘汰,屏幕上的换面一转来到古代。斑驳的红墙,一个妙龄的宫女坐在宫苑的深处静静地洗着衣物,旁边缤纷落叶,天上云卷云舒,宫女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
这瞬间,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又浮现在了周莫白的心头,小玉...望着屏幕中的宫女那种久违的落寞和悲伤又萦绕上了她的心头。
那边的仇白凤只是看了一眼便倾身上前写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两人续写的诗句,开头即决定了收尾,她知道周莫白一定可以的。
这次的开头是七言诗,还是连写两句,周莫白扭头看了眼仇白凤,后者只是歉意地一笑便移开了目光,停顿了会,周莫白填了上去。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随着机器滴的一声,诗句被抹去传到了屏幕上,评委们开始仔细地查看,有时候摇摇头,有时候点点头,更多的只是叹气,这一代年轻人水平也是越来越低了。
随后看到周莫白这一组时,都停顿了下来,陈墨平首先看完,说道:“此诗通俗易懂,而且诉说恰当,而且还是两句一首,这收尾的人也是配合得极好,不过实在是可惜。”
杨湘伯抬了下眼镜,开口道:“故乡远隔三千里,深宫幽闭二十年,听一声何满子曲,双眼落泪在君前。不错不错。”
宋徐清看后夸赞道:“全诗只用了“落”字一个动词。其他全部以名词组成,因而显得特别简括凝炼,强烈有力;又每句嵌入数目字,把事件表达得清晰而明确。这两个女生真不简单,哎...可惜要淘汰其中一个。”
王剑生眯起眼,摸着他那长长的白胡子,点评道:“这是一首短小的宫怨诗。首句写宫女离家遥远;二句写入宫多年;三句写悲愤到达极点;四句写君前落泪以示抗议。一般宫怨诗多写宫女失宠或不得幸之苦,而此诗却一反其俗,写在君前挥泪怨恨,还一个被夺去幸福与自由的女性的本来面目。这是独到之所在,我给十分。”
相继打分后,分数显示在了自己的机器前,一组两人分数不超过十分的两人都会一同淘汰,仇白凤这次拿了八分,周莫白拿了十分,加上上一轮的分数,仇白凤被淘汰了。
许多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坐席,仇白凤对着周莫白笑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离开了座位,与众人一同退到了休息室中。
惆怅,除了惆怅还是惆怅,周莫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从她看到仇白凤的起头诗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了,虽然只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淘汰赛,但这种离别的感觉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淘汰赛之后坐席上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这时,周莫白旁边的机器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她没有见过,猜想应该是一班的人。也不知道柳如心那一组怎么样,不过她们应该也是和一班的另一队组在了一起,下两轮拿下高分就能将她的队友淘汰。
比赛继续,周莫白以优质的诗句拿下了高分,她的队友理所应当地被淘汰了。机器上的名字刷的一下开始变换,周莫白有些紧张地看着,猜想着是柳如心还是梁静,但她的内心更希望是柳如心。
机器变换后停止,却是已经没有了名字,周莫白有些愣,原来她也被淘汰了...盛辉高中的参赛人员中也就剩了她一人,到头来还是她一个人。
有些冷,有些凉,心中有些无奈,周莫白只感觉像回到了当初,一个人走在黑夜中,有些颤抖,身体瑟缩着,心也在抖动着,看不清前方的路,何去何从,感觉迷茫,胸口有些闷,环视周围,无人的街头显得冷清,感到整个世界都要将她抛弃。
脚步彷徨之间,泪早已滴下…
舞台上,曲线的屏幕映出了最后的画面,繁华的京城中,烟花漫天,像东风吹散千树繁花一样,又吹得烟火纷纷,乱落如雨,豪华的马车满路芳香。
悠扬的凤箫声四处回荡,玉壶般的明月渐渐西斜,一夜鱼龙灯飞舞笑语喧哗,美人头上都戴着亮丽的饰物,笑语盈盈地随人群走过,身上香气飘洒。
周莫白看着屏幕,她的记忆有些朦胧,她在繁忙的人流中一只追寻,一只寻找,推开人群,不经意间的回头,却在灯火零落之处看到了正在吃着糖葫芦的她,两人欢笑的相拥在一起。
就是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贴切,就像好像她拥有了全世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